置好几年了,”连嘉煜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怎么突然想起来折腾它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只剩下电钻的余音在背景里嗡嗡作响。然后简舒凝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种他很久没听到过的、藏都藏不住的高兴:
“等你哥出国回来住啊。他说这次出差差不多一个多月,回来刚好赶上年根底下,再晾上一个多月就能住了。我选的全是最好的材料,除甲醛的公司也找好了,到时候干干净净的,正好赶得上在家里过年。他答应我了,今年回来过年。”
她说最后那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像是怕说出来就不灵了的欣喜,像一个小孩子终于得到了一个期盼已久的承诺,忍不住要说给别人听,又怕说得太大声会把它震碎。连嘉煜握着手机,嘴角还挂着刚才那抹笑,但笑容已经僵在了脸上。他听出来了——她是真的很高兴。
那种高兴不是装出来的,也不是客气,而是一个母亲在得知自己远行的孩子终于要回家过年时,发自心底的欢喜。他甚至能想象出她说这话时的表情:眼角弯着,嘴角微微上扬,手里的剪刀大概都忘了放下,就那么举在半空中,整个人被一种柔软的、暖融融的情绪包裹着。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他什么都没说。他咽了一口唾沫,把那句已经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吞了回去,换成了一句轻飘飘的:
“他不是年年过年都出国工作吗,怎么今年想起来宠幸我们了,不像他的风格啊。”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嘛。”简舒凝的声音里还带着那抹笑意,但下一秒又想到了什么,语气微微一正,“对了,最近别打扰你哥,有什么事和妈妈说就行。他忙着呢。”
连嘉煜握着手机,指尖猛地收紧。
别打扰你哥。又是这句话。如果是以前,他大概会笑嘻嘻地回一句“遵命”,然后把这个话题揭过去。可今天不一样。今天他刚知道隋致廉根本没去加拿大,刚知道她帮着隋致廉一起瞒他,刚知道她兴致勃勃地装修那栋空了数年的副楼,就为了等隋致廉回来过年。而现在,她又在用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告诉他——别打扰你哥。他脑子里那根弦,毫无预兆地绷断了。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嬉皮笑脸地糊弄过去,也没有用撒娇或者抱怨来化解这一刻的尴尬。他只是沉默了两秒钟,然后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他自己:
“妈。”
“听着呢。”
“你最喜欢我还是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