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好不容易养活的兰花连根拔起,此类种种,数不胜数。
而两个人闯了祸,永远都是林深第一个站出来顶包,不管谁是主犯,他就梗着脖子把林睿护在身后,说全是自己的主意,然后挨了揍,屁股上带着巴掌印却还要对着林睿挤眉弄眼,说哥没事儿。
他们一起长大,一起闯祸,一起挨骂,一起在深夜的被窝里分享彼此的秘密。
林睿那时候就觉得,这个哥哥,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这份最好也持续了很多年。
直到林睿渐渐长大,渐渐明白了很多事。
比如,爸爸还有很多孩子,哥哥不再是自己专属的哥哥。
比如,哥哥是正经的长子,哪怕他再顽劣、再胡闹,爸爸也只是动动嘴动动手,事后依旧对他寄予厚望,从未有过放弃的念头。
再比如,所有人提起林志文的儿子,永远都是先想到林深,而后再是他林睿。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也许是他发现爸爸领着其他孩子回家的时候,哥哥也会热情地与他们交朋友。
也许是他发现爸爸的目光永远先落在哥哥的身上,不论好坏。
也许是他发现他拼了命想要得到的东西,哥哥轻轻松松就能拥有,却还偏偏不屑一顾。
那种不甘,那种嫉妒,那种渴望被看见却总被忽视的愤怒,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在林睿心里生了根、发了芽,最后长成了参天大树,枝枝蔓蔓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忘却了过去那些点点滴滴、手足情深,将他变成了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鬼。
“林睿。”
林深开口了,他抬起双臂,却不是要回抱住林睿,而是板着他的肩膀将他推开了些,最后在林睿的注视下,把那枚小小的u盘放进了他的手心里:
“哥不管了,随便你吧。”
——
林深出来的时候江明正蹲在地上给地雷擦爪子。
小狗在庄园的草地上疯跑了一圈,四只小黑爪沾满了泥土和草屑,蹬得江明裤子上一串小梅花印,江明也不恼,拿着湿巾一只只帮它擦,擦得地雷直哼哼,恨不得把脑袋往他怀里拱。
“别动。”江明按住地雷乱蹬的后腿,“擦干净了再上车,等会儿你干爹该念叨了。”
江明话音刚落,一双皮鞋就出现在视野之中,他抬头望去,林深已经走到跟前了。
“谁念叨了?”林深弯下腰摸摸狗头,“胡说八道。”
“嗐,我逗狗玩呢。”江明站起身,把狗塞进车里,“是我念叨,我爱念叨——聊完了?”
“嗯呢。”林深点点头,在一旁石凳上坐下,双手撑着向后仰了仰,“哎呦,累死我了,总算能歇会儿了。”
“哪儿累啊?”江明走到林深身后,双手搭在他的肩上轻轻按着,“舒服吗?”
“还行再用点力。”林深扭了扭脖子,闭着眼又向后靠了些,“江明啊。”
“你说。”
林深清了清嗓子,抬着头睁开眼与江明对视,直说了:“我失业了,以后没法赚钱养家了。”
“多大点事儿啊。”江明低头在林深嘴上亲了亲,“没事儿,老公有钱。”
“养我可贵了。”林深说,“菜我要吃刚出土的,肉要吃现杀的,水要喝过滤的。”
“吃能花几个钱。”江明用大拇指掐了掐小拇指,“洒洒水啦。”
林深笑了,又继续说:“衣服我得穿大牌,不然刺挠。”
“买,实在不行我整台缝纫机放屋里给你做。”
“八十万以下的车我不坐,没有司机的车我不坐。”
“你老公最不缺的就是车,我以后就是你的专属司机。”
“房子太小我不住,装修太差我也不住。”
江明捏着肩膀的手一顿,林深笑吟吟看向他,问:“难住了?”
“这倒不是。”江明收了手坐到林深身边,掏出手机在相册里扒拉了好半天,最后递到林深眼前,“我没买别墅,但是有威海的两套同层相邻大平层,要是一套嫌小咱就把两套打通行不行?”
手机里的图片是一张拍得很随意的、两本房产证叠在一起的照片,背景隐约看得出是在民宿的餐桌上,林深笑了笑,又觉得鼻头发酸。
他佯装无事把头偏了偏,靠在江明肩膀上,说:“藏挺深啊?还有什么老底儿全交代一下吧。”
“我想想啊。”江明收了手机,单手托腮思考着,“嗯最大的老底是”
江明忽然笑着看向林深,搂过他肩膀在人脑门上亲了一口:
“是我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