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气氛骤然冷了些许,凑个热闹是一回事,主动交易又是一回事。众人心中各有各的盘算,你望我我望你,原本挤在台前的人慢慢退开。
当初送披帛的小姑娘扯扯身边大人的衣袖:“阿耶,我还想吃那个龙须糖。”
旁边男子抱起穿上丝绸舜服的女娃娃:“乖,你阿娘不让买,家里还有葡萄干,你吃那个。”
“啊——又是葡萄干——真没别的东西吃了吗——”
楼靖霄急道:“大家别走啊,对我们的东西有任何意见都可以告诉我们的。”
林长澈看着那小姑娘:“你也要走吗?别不理我,我给你摸就是了……”
眼看人群渐渐散去,孔长嬅却面如平湖,华胥憋红了脸:“县主,你倒是说句话啊!”
“神主降世”?
孔长嬅端起一杯茶饮,正要走到台前,散开的路中央忽而吹来一阵灼热的风,掠过她通红的耳尖。
“来了。”孔长嬅停步,定定地看着前方。
“哦哟,看来我们来迟了。”一个女子身着舜国华服,高鼻丹唇,眉隆春山,霓裳广带珠翠满,罗袖动香香不已,身边一团珠光宝气,一看便知身份非凡。
黎国百姓定睛一看,竟连凉侯世子归海宝融都来了,连忙半跪行礼。
“你们的衣物漂亮,但实在难穿,在下万相谷十三月阿依慕。”阿依慕又一一介绍了身边的王侯贵族,孔长嬅等一一回礼。
“是我送晚了,衣饰繁丽,但诸位大人穿起来实在好看。”孔长嬅亲自递上花糕冰饮。
归海宝融身躯凛凛,玄衣带金:“义穆亲王肯托付印信,想必你一定被她整得很惨了。”
“看来我和归海世子是同道中人,”孔长嬅换上八卦专用的音量,“义穆亲王她……实在是太那个了……”
归海宝融眉峰一挑:“详细说说。”
“她一看见长得好看的啊,那简直是——啧啧啧。”
“啧啧啧,是什么意思?”
“就是……”
拉近关系的捷径往往有三条:
一起相互窥探地搬弄是非,一起曲曲咕咕地贬低别人,一边有心不着痕迹地捧高对方——孔长嬅谈笑间,义穆依慈已成为他们关系跃升的黄金踏板。
内围谈话其乐融融,外围人心蠢蠢欲动。
“真的可以穿吗?”
“我也想试试。”
“世子都穿了,应该没事吧……”
“看,阿依慕开始吃第五盘了,再不买就没了……”
大胆些的已经在开始挑选衣料了。
楼靖霄推波助澜:“哎朋友,商品交易的奥义是手慢无,换到就是赚到,拼的就是心跳!”
“我换一套这位小阿郎的。”
“晴贝格身上那种的还有吗?”
“别插队啊,世子还在呢。”
众人热热闹闹地排起规规矩矩的长队,借着和旁边人窃窃私语,悄悄打量阿依慕等人的衣饰。
“呵,我们原是给你当衣架子来了。”归海宝融整理袖口,活动手腕。
孔长嬅莞尔:“世子,诸位贵人,今后我署凡有衣食新品,必先送至诸位府上一份,请随意取用。”
要想推行商品互市,除笼络民心外,还需要借这些大人物的东风,利益自是第一位的。
归海宝融道:“这是最基本的,除此之外,我们还要你们的七成利。”
狮子大开口,吓得人发抖,孔长嬅道:“最多三成。”
“六成。”
“四成。”
“五成。”
“好。”
双方在你争我夺中达成了最初的目的。
楼靖霄没想到她真的要交出五成利,深刻体会到何为真正的绝望:这下真的要借钱打工一辈子了。
“这里卖的狗粮什么成分,吃得你们这么忠心!”一声粗暴的怒吼拍散长队。
众人纷纷退让不敢侧目,一个彪悍的壮汉披甲执戈,带着一众军将横行而来,抢过百姓手中的丝绸撕成碎片,吐唾沫一样扔到孔长嬅脸上。
“左大将,”孔长嬅拿下碎绸,“我们邀请的是义穆将军。”
左大将子车甫是义穆将军的左膀右臂:“呵,你们也配请将军!瞧这些舜匪,穿这么一身,是想当我们的奴隶吗?”
身后兵将哄笑起来,带着不怀好意的眼光上下打量孔长嬅。
孔长嬅嗤笑一声,道:“照左大将这么说,宝月阁老板是将军的主人喽?不知将军如何给他当奴隶?”
子车甫一戈刺向孔长嬅面门:“找死。”
孔长嬅眼睛都不眨一下,甚至握住杆对准自己心口:“你试试。”
她的目光比兵戈锐利,眉压眼气势凌人。
子车甫并非有勇无谋之辈,一把收回戈,孔长嬅手疾眼快,犹被震得手心发麻。
“这里的东西,谁若偷偷敢带回家的,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