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言无措地在原地打转,护士好心地走过来把他带到手术的等待区,让他坐着等候。
他坐下时察觉到自己外套的口袋鼓鼓的,里面塞了一团东西。医院冷气太足,褚言这两天在室内都穿着这件夹克。
他把兜里的东西拿出来,里面的东西让人出乎意料。是一个手掌大小的日记本。
翻开第一页,上面画着两个小人,丑丑的,都咧着嘴笑着,一个头发长长,一个利落短发。
这是沈清霁的手笔。这人长相出挑,舞技高超,但绘画方面的确是惨不忍睹。
褚言原本紧张得如同临近爆炸气球,被这幅肖像画笑得卸了气。他低声自语,这画的也太丑了,老婆。
褚言仔细地看这幅简笔画,发现长头发的小人除了火柴棍一样的四肢之外,手里还拿了个棍子。褚言转念一想,明白这是沈清霁常用的手杖。
简笔画背后还写了字,沈清霁字如其人,潇洒漂亮。上面写着按照如下几步,帮助小月亮去除拐杖!
简直可爱到犯规,沈清霁。
褚言心中阴霾一扫而散,他不想被剧透,小心谨慎地一页页翻动这个小册子。
每一页都有提示词,配套丑兮兮的简笔画。
首先是术前检查,小月亮一个手按住手臂上的出血点,旁边的褚言脸上挂着泪珠,看上去比当事人还难过。
然后是病房入住。沈清霁在一页上画了两张床,一张床大大的,小月亮安睡着,旁边标注zzz的符号,手杖放在床边。褚言睡在小床上,长长的手脚挂在床沿,看上去很不舒服。
沈清霁在这幅画旁边写下辛苦两个字,画了个爱心。
再往后翻,褚言画还没看到,从页面的夹角里掉落出一张百元的钞票。
褚言接住钞票,好奇地看沈清霁到底画了什么。
他老婆画技十分有限,褚言每一页都要看上半天才能看懂他想要表达什么意思。不过这的确是能帮助他打发时间,褚言合理怀疑沈清霁画这么抽象是故意的。
手术预计时间四个小时,沈清霁把每一个小时都给褚言做了安排。
先去一楼的咖啡馆吃早饭,咖啡配三明治,是褚总的早餐标配。
然后拿着换来的零钱去每层走廊尽头的自动售货机,买巧克力和橙汁。沈清霁把包装都画了出来,表示这两款是自己亲测的好吃。
第三步,褚言吃饱喝足回到等候区,拿起手机查工作邮件。这一页上的褚言小人脖子上画了两条竖道,可能是领带的意思。
最后,等在手术室门口,等待着小月亮躺在病床上,被推出来。
手术会是顺利的,因为小月亮躺在病床上扬着大大的笑脸,一手挂着吊瓶,另外一手比了个耶。
褚言的橙汁还没有喝完,护士就到等候区告诉褚言,手术十分顺利,沈清霁已经推往麻醉后的苏醒间,等麻醉苏醒后就会被推到病房。
褚言可以选择去病房等候,但他仍执着地要求去苏醒室,即使隔着一面玻璃,他也要亲眼去看一看沈清霁。
沈清霁手术后的状态远没有自己简笔画上的那么生机勃勃。他被裹在被子里,左腿被厚重的绷带固定着,脸色苍白虚弱,在护士的呼唤下艰难地眨着眼睛。
褚言站在玻璃的另一侧,他手里捏着沈清霁塞给他的日记本,站在原地看了三个小时。沈清霁的神志慢慢回笼,他眼神仍然是放空着,但对身边护士的呼唤声有了反应。
护士轻轻拍了下沈清霁的肩膀,抬指向褚言的方向,应该是告诉他褚言在玻璃的另一层等待着。
沈清霁缓慢地眨着眼睛转头看过来,也不知道有没有看清褚言,但他吃力地抬手,比了个耶的手势是代表胜利的意思。
褚言这些天一直坚守着意志,不让自己有半点害怕和退缩,把自己当做沈清霁坚定的支撑。但在看清沈清霁手势的这一刻,他绷不住地垮下肩膀,视线被泪水模糊。
麻药的作用还需要一晚上才能消减,但沈清霁神志恢复后就被推了出来,转移到病房。
到病房后,来了三名男性医护,加上褚言,要把沈清霁抬起来转移到病床上。
沈清霁伤在要害,转移一定不能失手。
护士交代褚言,无论如何,不能松手。
褚言点头,我不可能松手。
麻药还在作用着,沈清霁迷迷糊糊地被人抬上病床,安置好伤腿,没有太遭罪。他看到身边的褚言,隔着氧气面罩磕磕绊绊地跟他说话。
褚言用枕头把爱人的脑袋安置好,趴在床边听他说话。
沈清霁声音很虚弱,说的话也没有逻辑,但语气是上扬着的,透着愉悦,老公,我看见我在跳舞。
褚言轻轻吻他的额头,问他,那我呢?有没有看到我?
沈清霁眨着眼睛,他迷糊着好半天没有回答。
褚言告诉他,看到了么?我在观众席。
沈清霁像是真看到了观众席的褚言,他笑得弯着眼睛,轻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