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t;蒲应麟前脚刚走,后脚我们又看见本地蒲那边有几个熟面孔在货栈外头溜达,像是在踩点。ot;
&esp;&esp;陈胜也补充道:ot;蒲应麟昨晚偷溜出府去了清源山,跟蒲秀娘说了将近半个时辰的话,咱们的人似乎听见私奔的话,蒲应麟回府时神色激动,手里还多了个青瓷瓶子,像是蒲秀娘给他的。ot;
&esp;&esp;郑一官将这几条线索串在一处,思索片刻后忽然笑了:ot;蒲家这位爷要给他老子捅娄子了,而且捅的恐怕还不是小娄子。ot;
&esp;&esp;他将舆图摊开,指着棋盘园那处秘密小院道:ot;霍夫曼这两日一直窝在小院里没有外出,黄字匠昨日又去了城北酒楼与蒲应麒碰头,照这个进度来看,他们近期必定会有一次面对面的交易,不是在货栈就是在码头。蒲应麟那边又召集了一帮人要在货栈闹事,若这两件事撞在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地点,那便是天赐良机。ot;
&esp;&esp;陈胜迟疑道:ot;真会有那么巧吗?ot;
&esp;&esp;ot;今晚开始盯好霍夫曼就知道了。ot;郑一官点着南门码头的位置,ot;那些人闹起来,蒲家父子必定手忙脚乱地要去平息,若是他们恰好在与荷兰人交易,这乱子一来他们要么仓皇中断交易,要么硬着头皮继续。这时候咱们再登场,一手按住闹事的人,一手抄了蒲崇义的交易现场,人赃并获,蒲家便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ot;
&esp;&esp;郑芝凤与陈胜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跃跃欲试的兴奋。
&esp;&esp;郑一官当即分派任务,郑芝凤带领一队人马扮作泉州府衙的差役,待闹事的人一动手便以维持秩序为名上前控制局面。
&esp;&esp;陈胜带人密切关注霍夫曼和蒲家父子的动向,一旦证实闹事的时机撞上交易现场,郑一官立马带着从福州调来的精锐步卒围了南门码头货栈。
&esp;&esp;此外,阿九带几名弟兄盯紧蒲应麟与蒲秀娘,一旦两人准备出逃便立刻实施抓捕。
&esp;&esp;次日,南门码头上一如既往地热闹,搬运工们赤着膊扛着麻包在跳板上来回穿梭,空气里弥漫着苏木淡淡的药香与海水的咸腥。
&esp;&esp;未时刚过,蒲应麟便领着一行十三四个短打装扮的汉子进了货栈。
&esp;&esp;管事的见三爷果然带了人来,便依着吩咐将这批新来的搬运工安排去三号栈房搬苏木。
&esp;&esp;蒲应麟把人带到便离开了,这些人一开始倒是老老实实地卖力气,不曾引起什么注意。
&esp;&esp;与此同时,货栈内部一座仓库里,一场隐秘的交易正在进行。
&esp;&esp;蒲崇义坐在八仙桌的上首,左手边是长子蒲应麒,右手边坐着荷兰密使霍夫曼。
&esp;&esp;霍夫曼身后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随从,他对面的条凳上坐着一个面色蜡黄,身形佝偻的中年人,正是福州工匠局的匠头黄四郎,也就是那个来路不明的黄字匠。
&esp;&esp;黄四郎面前摊着一摞图纸,封皮上并无任何标记,翻开之后里头的尺寸标注与零件拆解图赫然便是水师新式线膛炮的完整构造。
&esp;&esp;蒲崇义将图纸翻看了一遍,他也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机械结构,直接交给了霍夫曼。
&esp;&esp;霍夫曼倒是对机械制图下过一番苦功,直看到第二十页炮闩闭锁结构的剖面图时,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道:ot;这批图纸比上一批完整多了,上一批缺的那几处关键尺寸这回都补上了,蒲老爷果然守信用。ot;
&esp;&esp;蒲崇义捋着胡须笑道:ot;霍先生说笑了,做生意讲究的就是诚信二字,这批图纸是黄师傅花了一个多月工夫一笔一笔描下来的,霍先生若觉得满意,咱们便依先前议定的价钱成交,今日先交割线膛炮图纸,余下两套下月初五之前一并交付。ot;
&esp;&esp;霍夫曼从怀中取出一份加盖了荷兰东印度公司公章的契约,搁在桌上推到蒲崇义面前,道:ot;总督大人已批了这笔款项,这里是二十五万两白银的全额汇票,凭此票可在巴达维亚任何一家钱庄兑付,蒲老爷只需签字画押,这批线膛炮的图纸便是荷兰东印度公司的了。ot;
&esp;&esp;蒲崇义接过汇票,仔细核对了上面的数目与印章,确认无误之后方才提起笔来在契约上签了自己的名字,又从腰间解下私印蘸了印泥盖在签名下方。
&esp;&esp;霍夫曼也签了字盖印,双方各执一份契约,交易便算是尘埃落定了。
&esp;&esp;黄四郎将桌上的图纸拢齐了装进一只桐木匣子里,推到霍夫曼面前,霍夫曼将匣子交给身后的随从收好,又从随从手中接过一只沉甸甸的布囊放在黄四郎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