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小子愚见,愿意做事的人当然越多越好!”
李燧安静了一会,才冷哼道:“你倒是还有闲心看《墨子》。”
顾闲张口就来:“孔圣人不是说了吗?每个人都有其长短,我们要‘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
“我要是不全面地读一读,怎么知道哪些善、哪些不善?我这是谨遵圣人之言呐!”
他又批评了《墨子》的一些观点,认为《墨子》里头的苦行僧思想完全不可取。他坚决不在吃喝方面委屈自己!
李燧道:“巧舌如簧。”
即便嘴上这样说着,李燧还是起身去了自己房中取出一份文稿出来交给顾闲。
这小子说得对,事情谁做不是做?
愿意做事的人越多越好。
顾闲本就是怀着“有枣没枣打三竿”的想法过来的,没想到真能要到东西,当即高高兴兴地揣上李燧当初拟定的京营改革纲领走了。
还是走得老快的那种,仿佛生怕李燧会后悔。
……
第二天早朝,张居正察觉李燧这个都察院的二把手看自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张居正有点纳闷,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对方了。
左右这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人,张居正只是略感奇怪,但也没太放在心上。
结果才刚开始上朝,就听英国公张溶和定国公徐文璧联名提议让顾闲先来一轮环京营巡讲,以后再不定时地选几个营随机宣讲。
只需要拨给我们一个小顾状元,必定能打造一支有文化有素质的大明强师!
张居正:“……”
一时不太确定徐文璧是顾闲的朋友还是仇家。
有你们这么把人架在火上烤的吗?
你们懂不懂“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
高拱瞧了张居正一眼,见他明显不知道英国公他们有这一出,不由乐了。
散朝之后,高拱与张居正一起走回内阁,嘴里还调侃:“你说英国公他们说的话怎么那么耳熟?像极了你那妻弟也进殿来了。”
张居正叹着气说道:“玄翁莫要打趣了,真叫他进殿来怕是每回早朝都不消停。”
高拱哈哈大笑:“你也别整日那么操心,有我们在谁敢动他?”
其他官员不敢跟他们走一块,只远远听到高拱爽朗的笑声。
果然是重归于好了啊!
一时间有人欣慰,有人艳羡,也有人扼腕。
顾闲还没资格上朝,自是不晓得英国公他们在朝会上把自己鼓吹他们的话搬出来讲。
他一如既往地身兼多职,又是带学生又是带老板的娃(太子),忙得很。
下午去兵部召集人手开完会,才从旁人口中知晓自己名扬朝会的事。
朱翊钧还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比刚才旁听他们商量正事时认真多了。
顾闲横看竖看都觉得这小子有点昏君苗头。
只听底下的人那么一转述,顾闲就知道英国公也想改改京营风气了。
倒也不是英国公一把年纪突然想奋发向上,而是考虑到他的长子张元功自幼体弱,这堆烂摊子他不收拾好,往后儿子袭爵后在京营怕是立不住。
他们英国公府历来都是勋贵之首,岂能在他儿子这里堕了声名地位!
索性趁着自己身体还算健朗,多替儿子收拾收拾底下那些小兔崽子。
当父母的,在遇到关乎自家儿孙后代的事情时总是要多上心几分。
顾闲心里明镜似的,口中却说道:“都是英国公他们抬爱,我也就动了动嘴皮子,哪有那么大的成效?”
众人听他这么说,俱是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其实有没有成效不大要紧,要紧的是顾闲不仅内阁有人,还得了英国公等人青眼。
更了不得的是,据传他在都察院也认得人!
由此可见,跟着顾闲干肯定有前途!
有了这样的认知,顾闲都不需要怎么鼓动,就收获了一个工作积极性非常高的临时团队。
顾闲有点摸不着头脑。
只能归结于兵部的人都特别雷厉风行。
都是尽职尽责的好人呐!
下次有事还找你们!
……
临近清明,众官员下衙归家的时候途经沿街的书铺,赫然发现各家书铺门前都挂出了一幅插画。
不少百姓在那幅插画前瞧热闹。
好强的笔力!
光是这么一幅插画,竟叫人看出了他高大身躯里蕴藏着的痛苦、挣扎与坚毅!
平时看到这种穿着孝服的画可能会觉得不太吉利,可这不是快清明了吗?太应景了!
骑马回家的官员在马背上定睛一看,那画上的人瞧着怎么有点眼熟?
好像是……年轻时的杨博杨尚书!
时人曾调侃读书人当官后马上会做的三件事:取号、刻书、纳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