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古轻叹:“这孩子哪哪都挺好,就是心眼缺点。”
薛隐商神色淡淡,语气带着几分笃定:“这般招摇,迟早会被有心人盯上。”
天幕低垂,沉甸甸地压在山脊线上。夕阳最后一丝微弱的光亮,也被无边的黑暗缓缓吞噬,仿佛从未存在过。
夜幕在悄无声息中完全降临。
一名内侍捧着茶壶,缓步走在静谧宫道上。
忽然,一只兔子猛地从路边草丛里蹿出,飞快掠过路面。内侍被惊得猛地跳脚,手中托盘一晃,险些将茶壶摔在地上。
他又惊又气,当即对着兔子逃窜的方向低声怒骂:“臭不要脸的兔子,等咱家给陛下送完茶水回来,定要抓住你,烤了吃肉!”
内侍骂骂咧咧地转过身,这才发现托盘上的茶壶盖竟开了,想来是方才被兔子惊得脚步踉跄,晃荡开的。
他抬手稳稳将壶盖盖好,仔细检查一番后,才继续朝着帝王寝宫走去。
殿内,沈元白斜倚在贵妃榻上,眸光微散,略显失神地望着不远处的两张小床。
“咿呀呀……”
不知是谁粗心,将两个襁褓中的婴孩放在了同一张小床里。个头稍大的婴孩张着小嘴,竟直接啃向旁边婴孩的耳朵。
个头偏小的婴孩被咬得双眼泛红,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小嘴里发出委屈软糯的咿呀声。
沈元白立刻起身走过去,小心翼翼将瘦小的婴孩抱入怀中,轻声说道:“你是哥哥,反倒生得比弟弟娇小,往后可要多吃些,快快长壮实。不然你这顽劣弟弟,日后定会时时欺负你。”
他话音落下,目光落在另一个酣然扭动的婴孩身上,眼底泛起几分失意,低声喃喃:“你不仅生得像你那娘亲,连性子都分毫不差,霸道又脾气差。”
这两个月来,沈元白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大一点的婴孩性格甚是霸道,两人相邻一同喝奶,他率先喝完便会用那尚不太灵活的小手去拍打哥哥的奶瓶,年纪虽小,却已尽显蛮横之态。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内侍恭敬的叩门声:“陛下,奴才沏了热茶,给您送来了。”
“进。”沈元白轻柔的将怀中小小的婴孩,放进另一张空着的小床里,细心掖好被角。
内侍躬身入内,恭敬地将茶壶放在茶几上,提壶倒出一杯热茶,双手捧着递到沈元白面前。
沈元白接过茶盏,淡淡吩咐:“你退下吧,今夜无需守夜。”
内侍心头一喜,连忙躬身行礼:“谢陛下体恤!”
陛下向来宽厚待他们这些身份卑微的宫人,这般仁德,堪称千古明君。
内侍满心仰慕,叩谢之后,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沈元白端着茶盏,落座在茶几旁的玉椅上。
与此同时,殿外不远处,萧北靖一身侍卫装束,彻底隐匿在夜色之中,透过窗棂缝隙,一瞬不瞬地盯着殿内沈元白的一举一动。
他那双乌沉沉的眸子,死死锁定在沈元白手中的茶盏上。
那杯茶水,已被他暗中下了足量蒙汗药。
他终于饮下了
“有些烫。”沈元白微微蹙眉,随手将茶盏放回桌面,并未饮用。
窗外,萧北靖瞬间蹙紧剑眉,心底暗忖:这般当差不力,若是他宫中的内侍,给帝王奉茶竟敢温度不当,少说要杖责五十!
他麾下的宫人,向来谨小慎微,奉上来的茶水永远温度适宜,入口刚好。
看来,他只能再耐心等一等,等茶水凉了。
可即便只是隔着窗棂,望着殿内那人清雅绝美的模样,他心底的欲望便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浑身紧绷。
殿内的沈元白,宛若精工雕琢的玉人,静静端坐于椅上。眉眼温婉,身姿矜贵,周身透着清雅高贵的气质,美得极致,也动人至极。
他羽睫低垂,随手拿起一卷竹简,缓缓展开,垂眸认真阅览起来。
窗外暗处,萧北靖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底不由发出一声冷嗤。
不过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生来就该被人压在身下肆意摆弄,也敢妄谈治国理政、执掌帝王权柄,简直自不量力!
他在沉沉夜幕里,足足等了近半个时辰,可殿内那道身影,始终低眉专注看着书卷,分毫未动。
桌案上的茶水,早已凉透。
他怎么还不喝?
萧北靖剑眉紧紧拧起,眼底满是焦灼,死死盯着寝殿中那道纤瘦的身影,满心急切。
终于……
那道身影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