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愤怒。
那双漂亮得惊人的眼睛里,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清晰地倒映出宋驰风此刻因暴怒而扭曲的嘴脸。
宋驰风的拳头,就那么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中。
妈的,挥不下去。
就在这一刻,宋驰风脑子里电光石火般闪过许多画面。
就是这双眼睛,让他当年对江听白一见钟情。
这双漂亮的眼睛,在二哥面前总是氤氲着水汽,脆弱又无助。
在大哥面前,总会乖巧地垂下,带着小心翼翼的顺从。
可唯独面对他宋驰风时,这双眼睛里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软弱。
只有冰冷的拒绝,无声的嘲讽,以及此刻这种……仿佛多看他一秒都嫌脏的,彻头彻尾的漠视。
这种鲜明又残忍的对比,像一把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宋驰风心里最敏感脆弱的地方。
凭什么?
凭什么江听白对哥哥们就能露出那种乖巧又脆弱的表情,对他则永远是这副冷冰冰的、连看一眼都嫌脏的样子?
强烈的嫉妒和不甘烧得宋驰风五脏六腑都在疼。
宋驰风狠狠咬了下牙,猛地收回拳头,转而对着身后那群目瞪口呆的跟班厉声吼道:
“都他妈给老子滚!看什么看!”
跟班们被他吼得一个激灵,面面相觑,虽不明所以,但还是瞬间跑得没影了。
走廊转角顿时只剩下他们两人。
宋驰风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他猛地伸手,一把攥住了江听白的衣服袖子。
“你跟我过来!”
宋驰风几乎是拖着江听白,粗暴地将人拽离走廊,朝着教学楼后方的体育馆走去。
江听白没有挣扎,甚至没有询问,只是任由他拖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被强行带走的人不是自己。
体育馆里没有班级在上课,此时空旷而安静。
宋驰风一脚踹开角落里那间体育器材室的门,将江听白狠狠推了进去,然后反手锁上了门。
江听白被推得踉跄了一下,靠在一个积满灰尘的软垫上才站稳。
他拍了拍袖子上的灰,抬起头,看向门口喘着粗气的宋驰风,语气平静无波:
“你带我来这儿干嘛?”
宋驰风看着江听白那副无论处于何种境地都冷静得可恨的样子,那股邪火又蹭地冒了上来。
混杂着某种更阴暗的,难以启齿的渴望。
是,他是对江听白一见钟情。
从第一次在海大林荫道上看到江听白,他就被那种清冷又脆弱的气质迷住了。
可无论他用什么方式,讨好、威胁,或是欺凌,江听白永远都是用最冰冷的姿态回应他。
如果江听白肯对自己示弱一次呢?
如果他那双漂亮的眼睛为自己蓄满泪水,如果那张饱满的嘴唇向自己吐出哀求……
光是想象那幅画面,宋驰风就感到一阵口干舌燥,身体某处不受控制地起了反应,裤子瞬间显得有些紧绷。
宋驰风尴尬地咳了两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强行摆出凶狠的姿态,指着江听白面前布满灰尘的地面,厉声喝道:
“跪下!”
江听白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极轻地嗤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的不屑和嘲讽毫不掩饰。
“你有病吧?”江听白淡淡地问,仿佛真的在关心对方的精神状态。
“你!”宋驰风气得头脑发昏,最后那点理智也烧没了。
宋驰风猛地冲过去,只想立刻把这个总是忤逆他的人狠狠压服在地。
让江听白只能仰视自己,让他再也说不出那些让人想死的话。
然而就在他冲过去的那一刻,脚下似乎绊到了什么东西。
一个不知何时从旁边筐里滚出来的,灰扑扑的旧排球。
“咚!”
宋驰风猝不及防,踩在了那个排球上,身体彻底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前猛地扑倒。
他挣扎着想保持平衡,膝盖却重重地磕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最终,宋驰风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直挺挺地双膝着地,跪倒在了江听白的面前。
器材室里一片死寂。
宋驰风跪在地上,膝盖传来钻心的疼痛,但他完全顾不上了。
他猛地抬起头,江听白就站在他面前,微微垂着眼睑看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