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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稍稍松了口气:“……你怎么走路没有声?”

河綦穿着喜庆红色绒衣,鬓边戴了耳帽,裹得颇是严实,江霖扫过他的手臂和腿,抿唇道:“你伤势如何了?”

河綦抬起手臂:“无事。”

江霖踏上前,问道:“这条锁链是……?”

河綦低头看了眼,面无表情道:“是公子吩咐的。”

江霖:“……”

河綦迈步往前道:“昨夜我带你回来,你突发高热,一直昏迷不醒,公子把你抱回房里,突然吩咐杨叁找铁链过来。”

江霖追上他,睁着大眼,看见了鬼怪似的,扬高嗓音道:“……你喊他公子?”

河綦没接话,轻飘飘睨过一眼。

江霖伸手拦住前路,追问:“他去了哪里?”

“宫里。”

河綦停下脚步,又添上:“或者李府。”

江霖一下没话了,默默往旁边让开,河綦身形微动,步子却没踏出去,偏过头,低声道:“昨天,他追到药铺去寻你,听闻你和前辈已经离开,神情万般失落。”

江霖抬起眼,直直望着河綦,似是不懂他话外之意,眨动眼睫,容色恬静。

河綦看向前方,抿了下唇角。

“先前,我也不知为何留在这里,许是余恨未了,许是新恩未还,但思来想去,应当是我无处可去了。”

“你……”

“在府里这些时日,我才感觉真正活下来了。倘若……真到万不得已的那天,我河綦也愿意以死相送。”

说完,他重新迈步。

江霖扭头,河綦逛过长廊,停在堂下,老任踏出门槛,打量他的胳膊,河綦低头说了什么,老任望过来,朝江霖挥手招呼。

此时,宫中十八营值房,冷气嗖嗖,有小太监提着黑炭猫身趋进屋里,悄悄到了炉子旁,揭开盖子,眼前伸过一只莹白的手,太监立马停下,看见宋折端坐一旁,连忙福了福身。

“里头冷,大监怕各位大人受寒,特意吩咐奴才过来生火。”

宋折摇了摇头,小太监明白意思,放回盖子,抱着炭桶出去,宋折端起桌上茶盏,低头细饮,堂下几位武将嗓音粗犷,站在展着塞外边关图的案桌前争论不休。

前几日边关传来急报,邬芪族长溘然长逝,边城派出使官前去吊唁,然而阿奇耶律违背誓言,怒杀使官,割下头颅丢在城门上挑衅,扬言不日就要发兵塞北。

消息传回京中,朝堂震怒,段理召开朝会,下令增兵支援塞北,散了朝,武将回到十八营,围在一起商量战术,聊了没一会,突然吵闹起来。

房门大开,屋里没生火,冷风灌入,原本寒天,几位武将争得面红,恨不得脱掉官服辩论,哪有点受寒的模样。

宋折品过两盏茶,几人还在较劲,车轱辘话来回转,堂上两位老官颇是无奈,彼此碰了碰眼神,摇头叹气,宋折稍坐片刻,起身同两位老官行过礼数,转身出了值房。

天晴无云,校场上空回荡着卫兵操练的吆喝,宋折驻足观看,后方忽然传来拊掌声,虞盖一身蓝官袍,裹了狐裘,板正的面孔里放出些笑意。

宋折回身施礼,虞盖颔首,近到身侧,朗笑道:“听闻你这几日染了风寒,身子可好些了?”

宋折规矩道:“风寒小病,劳烦虞大人挂念了。”

虞盖双目炯然,凛凛望向校场道:“无事便好,就到腊月,天气越发冷,陛下前几日也受了寒,都在寝殿里召见百官。”

今早朝会,宋折注意到段理脸色不好,猜到他身子抱恙,但朝堂里因邬芪突然进犯的事弄得慌乱,宋折先回了十八营商讨战术,方才寻到机会脱身,准备去裕春殿,临到校场,忍不住停下看了会。

听着虞盖的话,宋折随之看向校场,问道:“虞大人怎么会来十八营?”

虞盖道:“过两日就是冬狩。”

经他一提,宋折这才想起来冬狩的事,寻常冬狩春猎都是羽林卫、十八营和禁军联手置办,虞盖过来十八营,估计是要商量冬狩的事。

虞盖转过眼,瞧着宋折道:“往日冬狩你都在塞北,陛下猎得无聊,时常念叨你,今年难得回来,陛下定会高兴了。”

宋折瞧一眼虞盖,低低应了声,虞盖没有久留,看了会操演,同宋折拜别,往十八营值房走去,宋折离开校场,直往裕春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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