烘烘的热气立刻兜头裹上来。
眼前是间不大的堂屋,只摆着两张木头方桌,是吃饭的地方。墙上简单刷着大白,贴着年年有余的年画,墙角码着劈好的柴火,摆着些各色山货。除此之外,再无多余的花哨装修。
郑鑫和老板娘“姨儿长姨儿短”地寒暄了一阵,随后他们就被带着四处转了转。
老板娘比划道:“原先俺们这儿就是一大间屋,一个大通炕,怕城里人住不惯,特别找人砌墙隔开,整出来两间屋,都是双人小火炕,睡着可带劲了。”
郑鑫坏心眼儿地问余芒:“咋样,鱼儿,哥够意思吧?”
程厉怕余芒尴尬,抢先说:“谢谢哥。”
郑鑫一扭脸:“哼。”
仨人放下东西,吃了顿热腾腾的农家饭,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开车直奔冰雪大世界。
望山屯开辟出一大片游乐区域,最惹眼的是一条巨型冰滑梯,阳光下通体泛着淡蓝色的白光。高耸的坡道从土崖顶端一路斜铺下来,不少游客正坐着塑料滑垫,嗷嗷地顺坡而下。
“走啊,”郑鑫挺兴奋,“玩儿大滑梯去。”
余芒估摸了一下这个滑梯的高度,说:“哥,这光爬上去我就已经没劲儿了。”
“不是,你这身子骨咋这么虚啊?”郑鑫非常不满意,他转而看向程厉,“要不咱们上去,让鱼儿在底下给咱俩叫好儿。”
程厉一咬牙:“走,哥。”
余芒心说你倒是挺能装,赶紧提议:“你俩别把我丢下,这样,咱玩儿冰爬犁去。”
郑鑫瞅了瞅一边锣鼓喧天的爬犁比赛,点头说:“也行!让你俩瞅瞅啥叫极品飞车真人版。”
随后,他雄赳赳气昂昂就往前走去。
“咱哥挺牛啊,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程厉小声跟余芒嘀咕。
“听他吹呢,小时候去公园玩冰爬犁直接给我带沟里去了,我现在还能站着跟你说话纯属我命大。”
程厉:“”
所谓冰爬犁就是简易座椅下面固定一块木板,木板下面有两条钢制冰刃,分单人、双人两种。人坐上去,两手各持一根铁头冰钎,扎冰发力推动爬犁前进,率先抵达终点即为胜利。
第一轮,仨人说好单打独斗。
组织者彩旗挥动的瞬间,所有参赛者立马挥动冰钎叫喊着冲出去。
郑鑫体力不错,但技术欠佳,冰钎抡起来像是在打王八拳,别说冲刺了,走直道都费劲。
余芒玩这个没有什么经验,一路都在找感觉,他发现扎冰的落点尽量得在身体两侧,不能太过靠外,不然使不上劲,爬犁也难控制。
倒是程厉,冰钎一拿在手里,小时候的肌肉记忆全回来了。再加上他日复一日地搬货送货,胳膊比寻常人有力气太多,使得爬犁像匹骏马,风驰电掣就往前冲,一下就和大家拉开了距离。
最后,在围观群众的叫好声中,程厉第一个冲过红色布条,然后戛然而止,一个转身,带起无数细碎冰碴。他迎着太阳眯起眼,看余芒正不疾不徐地向自己而来,像是驾着一叶小舟,却能乘风破浪。
等余芒也到了终点,扭头找郑鑫。
“我哥呢?”
程厉一抬手:“嗯,刚才一猛子扎雪垄子里了。”
余芒想,果然是极品飞车。
“哎呀妈呀,”郑鑫顶着一脸一头的雪走过来,“不算啊这把,好久不玩儿,手生。”
第二回合改为双人作战。
余芒主动说:“哥,要不咱俩一队,叫厉子再拼个人来。”
郑鑫才不乐意当打鸳鸯的那根棒槌呢,他满场踅摸了半天,终于被他找到一个落单的年轻小伙儿,瞅着人高马大挺结实,体格子不比程厉差。
郑鑫拿人贩子的口气喊人家“老弟儿”,说咱俩兴不兴合作一下子,干赢他俩,哥请你吃糖葫芦,说着朝着余芒和程厉一指。
小伙子顿时来了兴致,搓着手说:“行啊,哥,高低我也没啥事儿,干他们!”
大敌当前,余芒问程厉:“有信心吗?”
程厉手掌摊平,横在咽喉前,快速一划,意思是“杀”。
余芒笑着跟郑鑫说:“哥,糖葫芦你多买几根儿吧,厉子喜欢吃橘子的。”
郑鑫觉得别管男的女的,谈起恋爱来都胳臂轴往外拐。
双人爬犁上有情侣,有父子,有姐妹,也有临时凑在一起的游客。大家摩拳擦掌,誓要争夺第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