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了。”
余白摆手:“先管这些细节了,找人最重要,校长你沿公路去山下镇子看看,天亮还没找到人就去派出所报案,我跟明昱走山路往她家的方向找找,邓老师麻烦你留在学校等家长那边的消息。”
邓一卓道:“不行,山路岔道太多,你们俩刚来,万一再迷了方向就糟了,还是我跟你们一起去。”
“晚上的山路不安全……”
余白想劝她,怎料邓一卓一挥胳膊,道:“我片山我家访走了多少回了,熟得很,比你们可强多了。”
“行了别争了,让小邓给你们带路!大山里迷路可不是闹着玩的!”老校长道,“找孩子要紧,你们的安全也得保证!”
这被山风吹出满脸沟壑与银丝的老头子,平日里说话总带着三分讨好,脚上常年踩着一双皱皱巴巴的布鞋,怎么看怎么穷困愁苦,此刻板起脸来竟显得十分不容置疑。
他说完也不等别人提出异议,把手电筒往余白手里一塞,转身骑上三轮就走。
三人再不敢耽搁,也动身朝山路去了。
出了校门朝右拐,有条只够一人宽的小道,道边野草长得东倒西歪,一看就是时常被人踩踏。
夜里的大山虫鸣喧嚣,余白走在最前面,衣角伴着微风拂过草叶沙沙作响,月光在手电光的映衬下暗淡许多。
他们边走边向草丛与树林里张望,大喊李娟的名字,声音飘飘荡荡,遭树干石壁折射几个来回,又不知钻到什么犄角旮旯去了。
山路本就难行,更何况是黑漆漆的夜晚,约莫走了半个钟头,许明昱膝盖有些发软,站在山崖边的陡坡下喘着粗气,不可置信道:“这种路,那些孩子每天要走两趟?”
“就算这样他们也很少迟到。”没了树林遮挡,邓一卓手电的光打出去老远,隐没在崖下流淌的江水中,“这片山区只有一所小学,很多孩子都是从别的村子过来的,唉,以后上了初中更麻烦,得去镇子里,虽然能住校,可好多孩子家里根本交不起住宿费。”
余白拽住山壁上垂落的枝条,朝许明昱伸出手;“抓着我,注意脚踩实了再使劲。”
然而这样的环境下,许明昱也不忘见缝插针地轻轻在那温热的掌心搔一下。
余白实在是服了,但此刻没空跟他废话,只能先不轻不重地以眼神警告。
绕过山崖,顺着斜坡进入树林,渐渐地连邓一卓也再没多余的力气说话,余白做主,寻了片空地暂做歇脚。
“这孩子到底跑哪儿去了?”邓一卓擦了擦额角的渗出的汗,恨不得能长出双翅膀,眨眼间飞完整座山。
出来得太急,没顾得上带水,许明昱口中干渴,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道:“咱们这么漫无目地地找也不是个办法,山上有什么孩子经常去玩的地方吗?”
趁他们休息之际,余白已经转完了小片树林。
“山上的孩子没有固定玩耍的去处,随便往草丛一钻,逮只蝈蝈就能玩一下午了。”他踩着落叶噼里啪啦地往回走,“况且据我了解,小娟不是那种贪玩不着家的孩子,学习认真,很文静听话,这两天我也没见她有异常的举动,邓老师你呢?”
邓一卓摇摇头:“之前你说看她没精神,我留意了,没看出什么不对,第二天上课状态就恢复了。”
许明昱按照他们的描述在脑子里搜索一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那女孩是不是经常扎两个辫子?”
又抬手在自己腰间比了比:“这么高,说话细声细气的,今天穿了我们捐的衣服。”
邓一卓约莫是休息够了,点点头站起身:“是她。”
许明昱蹙眉道:“她家里特别困难吗?”
说完似乎也察觉到了此话有些不妥,补充道:“我的意思是,她家里最近是不是出了点经济上的问题?”
然而他的补充好像没起到什么作用,毕竟这穷乡僻壤往上数三代经济都不会宽裕。
余白却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问道:“为什么这么……别动!”
许明昱正打算迈出的步子霎时间停住,疑惑地望着几步之外的两人。
突然,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一阵恶寒自脊梁骨席卷而上,许明昱背上不由乍起一层冷汗。
他不是山里或农村长大的孩子,甚至可以说自出生起,见过覆盖面积最大的绿植就是市政公园的人工草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