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方郁盯着手机屏幕失落一样的表情,再想到他刚刚听到自己打电话,平静到没什么任何波澜的脸,宗少惟心中越发不爽,他冷笑:“看来我话说早了,我不记得还有别人记得呢。”
不等方郁说一句话,他自顾自继续说:
“不过听白这个人一直都这样,身边每个人的生日都记得一清二楚,哪怕人不在,也要把祝福送过来。”
他刻意咬重了“每个人”这几个字,身体微微后仰,饶有兴致的等着方郁的反应。
方郁眼底划过一抹类似于落寞的暗色,却还是点头,顺着宗少惟的话说:“是,听白哥一向很细心。”
他只含糊说了这么一句,就又重新开始拿起筷子吃饭,是想要把话题打住。
宗少惟却眉峰一蹙,这根本不是他想看到的反应,也不是他想听的话。
“只是不知道这次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怎么也没听他提礼物的事呢?”
此地无银三百两,是一定要逼着他谈论这个话题了。
方郁拿着筷子的手一顿。
“我也不清楚。”方郁垂下眼,语气平静的说,“可能是忘记了吧。”
宗少惟轻蔑的冷嗤:“记得掐点送生日祝福,不记得送礼物。”
“……”
方郁不知道宗少惟今天为什么要在他面前提一堆关于沈听白的话。
明明他亲口说过,他不想在方郁嘴里听到沈听白的名字。
——你不配。
这就是宗少惟告诉方郁的原话。言犹在耳。
那现在为什么要说什么多话,在他的生日里,反复提这个明令禁止避讳的话题。
只是因为沈听白把要发给自己的消息经过了他,就一定要这样咄咄逼人,不依不饶么。
他抬眼,看到宗少惟眼中的轻蔑和不屑,心里竟然诡异的平静,除了那一点苦味,竟然什么都没有了。
“很快就能见面了,送不送礼物都没关系。”
他的语气很轻松自然,像是在聊天家常。
宗少惟眉头却紧紧皱起来,脸上从容不在,质问:“见什么面?”
方郁已经不知道他是真的装不知道,还是演的了。
他如实说:“听白哥下周回国开展会。”
宗少惟眼里的笑意沉了下去:“你怎么这么清楚?你们还一直有联系?”
方郁看着他脸上的表情,终于发现他是真的不知道。
他开始懊悔,但话出如泼水,又没办法收回来。
只能硬着头皮摇头:“只是刷手机的时候偶然看到的。”
“你看着我是傻子么?”
这句回答太含糊不清,宗少惟根本不信。
他讥讽审视的目光没有从方郁身上移开。
这顿饭方郁吃不下去了。
胃里那股难受的感觉重新漫上来,他脸色一白,站起身说:“我吃好了,先去睡觉了。”
他说着就要走。
“站住。”宗少惟不满的喊住他。
方郁脚步一停。
方郁想,宗少惟叫住他是为什么,要质问他是不是心虚了,还是质问他故意在他面前喊沈听白一口一个听白哥是不是故意恶心人,还是再次警告他,你不配提他的名字。
方郁在心里把所有可能都想了一遍。
但等身后真的传来宗少惟的声音时,他却愣住了。
宗少惟问:“你晚上就只吃这点?”
“我不怎么饿。”方郁顿了顿,说,“碗筷麻烦你放到洗碗机就好,明天我来收拾。”
他已经难受得快要站不住了,只想离开这里,躺到床上缓一缓。
可宗少惟不肯放过他:“方郁,你故意的是吧。”
“我回来给你过生日,不是看你给我摆脸色的。”
他的声线彻底冷下来,是真的生气了。
方郁不知道他是从哪里看出来自己跟他摆脸色的。
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善解人意了。
宗少惟为什么要生气?似乎只要涉及到沈听白,他们两个之间就不能善了。
“我没有”他叹了口气:“对不起好么,但我真的没什么胃口。”
方郁知道,自己现在或许应该顺着宗少惟,可他也实在没办法说服自己无事发生一样重新坐回去。
他难受得快吐了。
身后宗少惟的呼吸变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