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话筒里传出来。李重遇一边应着,一边走近,在杜识迎对面的沙发椅上坐下。
杜识迎放下勺子,把刚刚发出去的“不去”撤回了,改成了“有空”,五分钟后,苏特助发来一份暂定的行程安排。
他正要点开细看,李重遇已经打完电话,放下手机,他便没有查看,拿着勺子继续吃早餐。须臾,他感到对面的李重遇起身,向自己走近,跟着坐在身边。
发顶一重,一只手落下来抚了抚,杜识迎正要出口反抗,李重遇解释说:“头发竖起来了。”他只好作罢,然而李重遇坐在这里他也不可能继续装模作样。
李重遇拿还没有完全干燥的手帮他顺头发,摸了还没有两下,手背上便覆上另一只手。是杜识迎拿下他的手,握着捏了捏指节,又偏头吻了一下,然后他抬起眼问:“猜猜昨晚我梦到什么了?”
杜识迎睡眠不充足,面色不会黯淡无光,只会气血不足似的嘴唇失色,但也许是因为经过短暂的一个亲吻,他微弯的唇颜色并不寡淡,反倒红得令人觊觎。
他的眼睛微弯,泪痣刻在上挑的眼尾之下,皮肤白皙,似乎脆弱,似乎妖冶,很容易同时引起强势者的占有欲与弱势者的祈怜欲。
李重遇自然是前者。
事实上,他以为他已经被姓杜的精神控制似的一步步送上了心。杜识迎又好像以为做什么都不用付出代价。他用了所有李重遇曾经不耻的手段来接近引诱,又真的达到了目的。
李重遇用指尖用力地抹了一下他的脸颊,倾身过去,靠在他的耳边说了一个猜测的答案。
“不是……”杜识迎带着点儿笑说,接着不是很刻意地往后退了一点,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想自然地偏过头,但被李重遇卡住了下巴,只好保持原样。
“那是什么?”李重遇打断了他的话,杜识迎刚开了口,他第二次打断他的话音,追问道,“你应该做梦都在想吧,就算昨晚没有,以前也没有?不是说我是理想型?”
杜识迎不知不觉地被压在了沙发上,后脑勺枕着扶手,他看着正在播晨间节目的电视,视线有些放空。李重遇刚刚附耳说的那句话一直在脑子里回旋,变成一把搅拌沸水的冰冷汤匙。
他的手指抓在李重遇的肩膀上。
李重遇抱过来,脑袋埋进他的脖子,鼻息都蹭在锁骨上,他在那儿吻了一遍,嘴唇移向了耳朵,杜识迎下意识用舌尖抵住了牙齿边缘。
然后他很快地松开嘴,轻声说:“不要亲耳朵……”
“为什么?这里很敏感?”李重遇本意并不是做什么,他问完后马上反应过来这是句废话,于是当机立断地吻下去,并想起昨晚自己亲完他耳朵之后,抱他的时候,这人全程僵硬。
杜识迎后来想反击,手到处乱摸,被李重遇一手制住,按过头顶,他无可奈何,力气又没李重遇大,只得憋着气被非礼了十分钟,憋到闭眼流了两滴泪,他平生在这方面都没受过这委屈。
李重遇吻他耳朵的时候,还恶趣味地反复问:“杜识迎,你是不是害羞了?不然为什么耳朵那么烫?”要不就是:“又没有脸红,为什么会这么烫?你害羞的时候是这样的?”
完美无瑕地彰显了一个人到底可以流氓到哪种程度。
杜识迎认清了此人的流氓本质,为自己曾经以为他是一个正直老实人感到震惊。李重遇问他:“答案是什么?”因为备受折磨的过程,他还得想一会。
双手还没有被放开,杜识迎只能用一个非常猎奇的姿势对李重遇主动凑上来的耳朵说:“梦到你穿那身衣服结婚了。”
他转过脸来,微带审视地盯着杜识迎的眼睛。
杜识迎稍有停顿,抬起下巴索吻,又勾起唇角,说:“然后我跟你偷情。”
李重遇亲上来的时候用气音骂了一声脏话,在亲密的间隙里,他又想,难怪外界对杜识迎加以那么多带有偏见的形容词,又对他的来历浮想联翩,包养、外遇……各种暧昧的词语都可以完美契入他的长相。
连他自己的梦里都要代入非正派的角色。
桑怀梦说的那些小道消息与传闻,不外乎大多数都与这些有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