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能这么折磨他,你怎么能这么对待他!他做错了什么!让你这么折磨他!”
四次轮回,四条命,可他的神明什么都没做错。
他只是什么都没参与,他只是无辜的干净,他只是为所有的人付出了一切。
“你又怎么能这么折磨我!”
“是我活下来错了吗?是我想事情变成这样吗!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去被逼着这么对待、这么对待我的神明!”
不战会死,只有打赢剩下的七个踏灭者,他才能站到神明身边,跟着神明一同对其他神进行审判。
“覆灭”彻底站在祈神域的另外一边,他排斥祈神域所有的一切,他在企图吞没整片大陆。
那就跟着他一块儿死吧。
不管是神明还是众民,又或者是那些玩家。
他什么都不在意。
他可以带着他们一起去死。
死亡没什么可怕的,他的神明都已经经历过六次了,他也应该带着所有的一切去经历经历。
“如若万般逼迫,至我于深渊苦果,这世道、亦可破!”
那就向世界意志宣战,那就带着对方一起去死。
「如果你想要“自由”永远都没活不过十岁的话,那就继续下去。」
积攒的怒火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转瞬间瘪平下去。
世界意志的话如同一个耳光抽在任听风的脸上。
他什么都不能做。
他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连反抗都不能。
毁了一半的见月蓝跟随着风轻轻摇晃,任听风跪伏在地恸哭出声。
“神啊、神啊……”
清河村7·你的眼睛在下雨
其实绝望在祈神域里什么用都没有。
无法达到的结局在最开始时得到了众民的期待,可当他们无神回应,明白自己彻底成为祈神域的工具后,期待蜕变为绝望。
祈神域最不缺的就是绝望,哪怕任听风是“覆灭”,那份绝望也没有带来任何影响。
在残酷的事实面前,留给他的只有无能。
任听风还能怎么办呢。
毕竟就算他带着祈神域去死,总有一天这片土地还是会卷土重来,因为那该死的神明的愿望,因为那本就不会有任何可能的造神。
阿斯博亚永远不会死,它会一次又一次重蹈覆辙,在“自由”阻止它之前一直走下去。
而“自由”。
缺失了拥有弑神能力的“覆灭”,他只能一次又一次拖着残缺的身体来到这个地方,去跟阿斯博亚进行没有结果对抗。
阿斯博亚不会再还给神明任何东西。
只有“自由”在踏入祈神域后迅速失败才能触发这个契机,让阿斯博亚看一看这位无辜的神明,再将本该属于他的力量从祈神域里剥离还给“自由”。
任听风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
世界意志只是轻轻的回答,这是一场考验。
一场以残酷为名的考验。
可任听风已经接受不了这样的残酷,他感觉自己快疯了。
就像是整个人被从头顶开始劈开,一分分一寸寸顺着骨骼生长的方向剥皮抽筋,红色鲜嫩的肉被剔除,骨头也被抽离,浑身逆凉的血掺杂在雨里浇灌大地。
他的灵魂在呜咽,他的躯体在颤鸣,他的一切都在叫嚣着灭亡。
可是任听风明白,他不能死。
因为这份该死的,可以弑神的权利,他不能死。
甚至要亲手杀死自己的神明,亲自碾碎自己的信仰。
他不用再去纠结怎么活下去,也不用再去为祈神域的风波繁忙奔走,他只要静静的等着。
等到血也流干,泪也流干,等到神明再次来到他的面前。
他要杀了对方。
无边的痛苦成为折磨的地狱,那些情绪抓挠着任听风的脚踝将他往深处拖去。
“覆灭”的神明在望不到尽头的绝望里,一步又一步迈向迷失。
「请不要放弃。」
世界意志为他落了一场大雨。
「他一定会成功,你也会。」
眼前明明灭灭,雨水要比身体温暖,任听风想起那片流失之地,想起神明的声音。
“小家伙。”
声音轻柔焦急,牵引任听风快要消散的理智。
“迈向我,再近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