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口整齐,血迹凝结,断骨残肉泛出灰白的青紫色。
再看榻上,昨天还在县衙见过的那位卿花姑娘软软躺着,脸至脖颈血肉模糊,身下的床褥被染得湿黏惨红。
腥膻血气涌进肺腑,应万初忍了又忍,还是仓促地捂住了口鼻。
“死者头、眼、唇、颈等处的伤口,手法上看和宋绮娘的情况十分接近,所用凶器也相符,而且显然凶手更熟练也更用力,头上这一次击打足以让被害人立刻身亡,随后被划出了从眼至颈的伤,唯一的区别就是这只手,”梁季伦说着,指向卿花那只残损右臂垂下的位置,床榻边缘处有一道深而窄、残留血迹的刀痕,“在这里,死者的右手被用斧钺一类的利器砍下,只用了一刀。”
“砍断之后,凶手将断手放在了案几上,并放下了帐幔,”伍英识接话,“第一个发现死者的是她的丫头,她昨晚没有客人,所以丫头清晨过来给她送水梳洗,大人你……”
“……我没事。”应万初马上说。
虽然获得了体谅,但怕这怕那终究不是办法,他强迫自己拿出正常状态,刚才边听两人说话,边坚持着看了一遍卿花的尸身,不禁喘息加重,头重脚轻。
用力晃了晃头说:“继续说。”
“老鸨说卿花从未与人结仇,但她那个小丫头好像知道点什么,我要带她回县衙。”
“好。”应万初点头,又交代:“将尸身带回县衙剖验,保护好现场。”
“是。”
从房中出来,应万初站在廊前往下望去,血腥气远去,他神志逐渐恢复,思绪也逐渐发散——昨天说书先生的话、旧案卷宗那些上骇人听闻的字眼、两位被害人的残忍死状,争先恐后一般跳进他的脑子,在脑海里形成了光怪陆离的包围圈。
“你是对的。”
伍英识忽然在他身侧轻声说。
应万初霎时清醒,扭头看他。
“五十年前的凶手每三天才杀一个人,”伍英识慢慢说,“现在我们面对的,是比当年更残忍的罪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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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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厢兵
丁掌奉命在凶案现场收尾,清点好大大小小的相关物证回到县衙,正好碰上了从外归来的季遵道——两人打了个照面,皆被对方震了一把。
丁捕头总算舍得脱下那身穿了不知多少年月的旧官服,还狠心穿上了唯一一双干净的长靴,如此上下一新,瞧着年轻了好几岁;季司法同样衣着板正,并时隔数月再一次修了鬓角、剃了胡须,一扫先前落拓不羁的模样,站出来犹如一位相貌堂堂、一身正气的官爷。
二位改头换面的官爷讪讪片刻,季遵道咳了一声。
“那个,大,大人和伍县丞回来了?”
丁掌看他也不‘姓应的’了,也不‘老伍’了,赶紧说:“回,回了,季司法这是?”
“我去拿这老头儿。”季遵道把头往后一摆。
身后的马车里押着鸿泰酒楼那位说书先生,为免引起议论,伍英识交代要秘密把人带来,季遵道赶车一来一回,耽误不少时间。
正说着,陶融从门内出来,看见二人,就说:“哎,正找你呢。”
季遵道问:“什么情况?”
“来了位容济堂的大夫,说是绮娘的朋友,大人正在见她,你过去一起。”
“啊?”
“啊什么,还不快点!老伍在审那个风尘叹带回来的丫头,这老头儿交给我。”
季遵道略感不安。
他今早起来刮胡子时还觉得这么着未免太给‘姓应的’面子,等到见了风尘叹里的尸体,心中悚然,立刻又觉得自己该讨一顿好打。
陶融却不理会他满肚子愁思,一路搡着他往后堂去,并告诫他务必端正态度、好好表现,臊得季司法恨不得遁地而逃,待被不由分说推进门去,只得一正仪容,行礼叫声‘大人’,规规矩矩到应万初身边站定——这才发现那位大夫已哭得哽咽难言。
“坐下吧。”应万初说。
季遵道赶紧在边上坐下。
容济堂集行医、药铺于一体,是常乐县最有名望的医馆。
那大夫姓范,名雅尔,半个多月前随师姐出门采药,今日一早回城,惊闻噩耗,风尘仆仆赶来县衙,她强忍悲伤,说了一番她与宋绮娘的关系。原来一年前宋绮娘和离时,杨武对前妻喊打喊杀、屡下狠手,虽有官府出面,宋绮娘的胳膊还是受了重伤,她到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