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会为了珍爱的族人、家人背弃知交好友。
矮人的生命,陌生人的生命——两者相权择其重。
为了族人,矮人可以适当牺牲居心叵测的异族。
他们不是没做过这种事。
总之,阿尼帕医生研究出了续命的药方,肉桂、紫草、罂粟,加上海虹蛇的血,喝下去,百病全消,身轻如猴,力大无穷。
安摩尔数着心跳和呼吸,再坚持一会儿,她安慰自己,只要香梨女士来,她就能获得自由。
因为那时候矮人们将会认识到,那位戴着贝尔哈德诺之环的女人才是香梨岛的救星,是给香梨岛留下三百四十名幸存者的恩典主人翁。而不是那个被绑在墙上当药罐子的所谓的怪物。
那个人——我——是你们本应寻找和效忠的梅尔德勋王储!
蠢矮人,蠢透顶的矮人!
一瞬间席卷而上的怒火让安摩尔失去理智,但当怒火消散,也仿佛烧光了她最后一点力气。
她有很久不曾进食,她可是闻名中陆的吃不饱殿下。她穿梭了好多次,期间连口水都没怎么喝,她还放过了游到脚下的带鱼。
她变得昏昏沉沉,记不起心跳和呼吸数到多少次。时而昏迷,时而清醒一两刻钟。
为数不多的清醒时刻,她会把大部分感知力放在听觉,时刻关注着码头,这样,只要香梨女士一踏上小岛,她便会知晓她的到来。
有时候她以为时间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但下一次醒来她发现只过去了几秒,小银锤从医疗所左上角奔跑的身影,尚未到达拿鱼糊糊来给他吃的老银锤面前。
时间,哦,时间。
她向来拿时间没什么办法。
她想念自己的盟约者,小鬼头根本不知道她遭遇了什么,对吗?不然她一定会用召唤术。
小鬼头任性古怪,但安摩尔知道她会为自己做任何事,她有盲目乐观但又确信无疑的自信。
她也会为了盟约者做任何事。
因为,她们是盟约双方啊,不止是单纯的生命共享,她还是……
唔。
安摩尔蹙起眉头,紧接着连额头都浮出皱纹。
说爱她的、要给她快乐的是小鬼头,但是她融合的其他意识呢?
是斐兰-林德坚持要她回香梨岛,履行她的承诺,寻找那个目击证人言之凿凿宣称和前通缉犯斐兰-林德(姓氏不明)拥有相同面孔的神秘人。
她打了个寒颤,冷意从无数细小的伤口钻进体内,噬咬她的骨头,继而深入骨髓。
一艘小船停靠在香梨岛码头,船上的年轻女人掀开兜帽,仰头望着上方茂盛的枝叶,额头中央煜煜生辉的红宝石宛如第三只眼,她看到了藏在树林间的矮人。
“喂!”那矮人高声喊道,“你是谁,报上名字来。”
红宝石闪烁了一下,年轻女人蔚蓝的双眼看向他,但随即越过他,将视线投向更远的地方。
“斐兰-林德。”
她在黄昏来临时听到她的呼唤,她的求救信号充满恐惧和绝望。
她以最快速度来到这座被瘴气和血腥笼罩的小岛。
她要找到她。
不惜一切。
香梨女士和她在小鬼头的意识之海看到的女人一模一样,第一眼看到她,安摩尔还以为看到了小鬼头,她们有着同样蔚蓝的眼睛,贝尔哈德诺之环的红宝石犹如第三只眼,流转着灵动的光辉。
她望着她,仿佛找了她很久,也等了她很久。
香梨女士解开钳箍她四肢的镣铐。
安摩尔喘了口气,用尽力气摸到了那枚银色额环,将它从香梨女士的脑袋上摘下来。
幸运——或者说令安摩尔诧异的是,香梨女士自始至终都很配合,她一动不动。
“听我说,”安摩尔看着香梨女士,她和斐兰-林德存在着些微差异,不,很大的差异,“这座岛屿的矮人吃了太多苦头,但是历史注定要你拯救他们,净化他们,这是载于典籍的,你无法改变。”
香梨女士——斐兰-林德默然颔首。
“然后,你应该去奥西斯,找一个和你有同样眼睛的小女孩,她应该只有一岁大,可能不到一岁,她是宿命的终点。你要找到她,保护好她,远离这玩意儿。”被鲜血染红的贝尔哈德诺之环从安摩尔手中滑落,尚未凝固的血液是很管用的润滑剂,“对她耐心点儿,她是个很可爱的小鬼头……你至少要陪她到成年,她很爱你。她会救我,也会延续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