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着不安的气息,生怕哪日自己也被下了药,卢、张两位嬷嬷分外紧张林黛玉的饮食,除了每日多多检查之外,连熬燕窝的银铫子至今还不曾换过。
巳时一刻,霍氏已经与南安王府的郡主先行到东宫了,霍氏介绍道,“这是我小姑姑,生得与我很像吧?”
小郡主发间配着一对点翠金麒麟,名贵非常,瞧着也是爽利性格,个头长相几乎和霍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是因为婚事不顺,眉宇间笼着些许清愁。
她笑道,“母亲说今日来的都是年轻女孩儿,怕她在的话大家不好玩闹,所以特意命我代她请罪。”
“王妃太客气了,郡主快请坐。”林黛玉与姜家交好,对于要做姜夫人未来儿媳的小郡主一举一动也是分外留意。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陈氏也带着符家两个姑娘到了,贾家人随后,竟是东平王府来得最晚。
符家姑娘就与皇后像得少了,不似符夫人那等深邃轮廓眉眼,霍氏少不得要关照自己的小姑子,又偷偷与林黛玉道,“这两个妹妹都是庶出,平日里我婆婆管教得严格,规矩极好,但是人都给管得傻了。”
林黛玉笑着打了她一下,“哪有这样说人家的。”
霍氏还要再添几句证明,东平王府的人来了。
东平王府亦是只有小辈前来,这一代有三个女孩子,悉数封了郡主,在场数一数,居然有五个郡主这么多。
陈氏促狭地打趣道,“寻常外头一个也瞧不着,还是太子妃面子大,请来这好些个郡主。”
霍氏就要拧她,“合着你寻常没见过我?”
“嫂子是新封的,论起来可不是先前瞧不着吗?”陈氏一席话说的众人都笑起来,陈氏与霍氏一样,都打着帮衬林黛玉的主意,笑罢又将话题引到贾家身上,不叫她们尴尬,“叫我瞧瞧,从前贤德妃省亲传出来的好诗词,可都是她们写出来的?真真是才学了得。”
尤氏见眼前都是年轻的媳妇姑娘,颇有些尴尬,幸而她娘家是她父亲死了之后才败落的,世面见过一些,规矩也不差。
三春并史湘云一齐上来行礼,霍氏就给面子地接着赞叹道,“贵府的姑娘都生得真好,这个妹子倒是眼熟。”
史湘云见了她也是笑得两眼弯弯,心中大定,“两位郡主也在啊。”
从前史家兄弟与南安郡王一起在军中效力,南安王妃又与史湘云娘家带着亲,所以她与姑侄俩也算是旧相识。
“什么郡主不郡主,叫得都生疏了,快快坐吧,就等你了。”霍氏揽了她的胳膊,“既你来了,不如咱们结个诗会,太子妃觉得可好?”
众女在海棠花下落座喝茶,听罢都说好。
林黛玉在观察小郡主,小郡主也时时关注着她,家中总说姜夫人喜欢林黛玉,惹得小郡主有心瞧一瞧她到底是什么本事。
晴雯趁着姑娘们说诗会的热闹时候,悄悄请了尤氏去东宫的小花厅喝茶。
“好姑娘,多谢你。”尤氏摸了荷包要打赏她,却被晴雯推拒了,“这都是太子妃的意思,奶奶不必和我客气,您只管宽坐,到时候吃席了再来叫您也是一样的。”
尤氏躲在花厅里,卸下心头重担,打量着四周,暗暗惊叹天家富贵果然不假,她儿媳秦氏的屋子虽不输富贵,但也差一段雅致。
其实这小花厅是林黛玉这几日刚收拾出来日常待客用的,摆件倒是自己的陪嫁多些,尽是有来历、能撑场面的物件。
墙边长案上摆着的是从扬州绣楼一路带到京城的白玉香炉、插着海棠的花瓶是林如海书桌上的天青色汝窑,至于那盏鎏金掐丝珐琅的琉璃座灯与极尽奢华的百宝嵌花卉挂屏则是从前林园花厅里的物件,打从林黛玉的爷爷开始就有这两个物件了,见证了林家三代人。
东墙上挂着的《潇湘奇观图》倒不是名家只作品,但见水色飘逸,流云灵动,林黛玉最喜这段山峦叠嶂有些像镇江一带,所以亲笔临摹,只是不曾落款。
茶过半盏,尤氏有些昏昏欲睡,盼着赶紧吃完饭回家,不想外头忽然哭哭啼啼进来一个姑娘,裙摆还被打湿了。
作者有话说:
秦可卿那个香艳的屋子大家都晓得哈,就不细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