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稳住十六强就已经不错了,冰帝是什么水平,四强诶。”
话一出口,见我脸色发白、抿紧嘴唇不再说话,她又暗暗骂自己没分寸,竟跟学妹较上劲,语气稍稍软化:“莉莉,我们能打到这份上,已经全靠你了。今天就算输了,你也半点问题没有,都是我们这些学姐没用,你别往心里去。”
“我现在就放话,你就是这场比赛的vp,赛后总结反省,绝轮不到你。”
“那我要对此说声谢谢吗?”我讥诮道。
“啊?”
“如果学姐们是真的拼到了极致,我半句怨言都没有。”我往前半步,咄咄逼人,“可是学姐的态度难道不是输了活该的意思吗?因为冰帝是四强,我们只是十六强,所以现在这种程度就很满足了?”
“我不是——”原田日葵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指尖扯得发丝凌乱,第一次觉得后辈太聪明、反应太快,竟让她无从反驳。论嘴功,同级的佐川麻美和泷枝子从来不是她的对手,今天却被一个学妹噎得哑口无言。
我专注盯着她们所有人,“如果从一开始连赢得这件事想到不敢想,才是真的输了吧。”我咬住嘴唇,“我觉得,学姐们还可以做得更好。”
“哈?站着说话不腰疼吗——”
“别吵了!”
一向懒洋洋、说话有气无力的城山枫突然发了脾气,可这一声吼之后,她仿佛瞬间抽走了浑身力气,背部重重抵在墙上,顺着墙面缓缓滑落,最终蹲在地上,双手抱膝,肩膀微微垮着。
“我知道你的意思。”她垂着头,声音沙哑。
“遇到问题就解决问题,一直是你的风格。”
城山枫眼底带着几分自嘲,“在你眼里,大概很不理解,我们明明知道问题在哪,却不肯动手改变。比如,我的扣球力气轻,容易被防住,就该拼尽全力,不该再省劲;麻美你被人看穿球路,扣杀前就该多琢磨变通,而不是一条路走到黑。”
“明知道是旧错,却一次次重犯,你肯定不懂为什么我们要这样。”她摊了摊手,语气里满是无奈的无赖,“可小学妹,人要做出改变,真的很难。老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就是音驹啊。”
“我们没有得分手,攻击性薄弱,这早就成了我们的风格和标签,改不了了。”
“对不起。”
佐川麻美苦闷道歉,刚刚城山枫的话很直接,也正戳中她的隐痛,她知道自己的问题,但她无法去附和川合莉莉香,就是因为城山枫也一口道出了她的心理。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的问题,以前猫又教练、黑尾铁纱都提醒过她,只要比赛时多动脑、带着思考打球,一定会更出色。
可她的脑子像生了锈,本能抵触多想半分,所以她的球,永远是认准大斜线或直线,哪怕对面拦网早已布好阵势,也依旧照扣不误。
“并不是完全做不到的事情吧。”
我突然说,“我小时候,考试总是粗心,犯的一些错误让老师哭笑不得问我‘这心有多粗啊,下水道那么粗吗?’”
她们静静听我说,没有一个人插嘴,也没有人问我为什么开始讲无关的话。
我于是继续说:“每次考完试,把因为粗心不该扣去的分加上就会开始懊恼——‘啊,这个地方要是……那个地方如果……’,可现实是,因为不断地重蹈覆辙,实际拿到的分数就是不尽人意。”
说起这段往事,就会联带着被迫想起小时候的我。
我莞尔,小时候我也让人头疼。
“后来有个老师就逼我,每次读题,用手指着字读出声,把题干的条件、陷阱都圈出来,每做完誊写答案还要再回头看。”
“我觉得好麻烦,可是真被逼着这样做,粗心的毛病真的改掉了。”
“再试一次吧。”
“再多相信自己不止如此吧。”
我抬眼,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们。
泷枝子蹲在地上,咬着下唇,手指死死攥着护膝边缘。
之前中森菜菜子和莉莉的互动她留心看在眼里,心中酸涩难当。
真可笑,连对手都为她们的自由人抱屈。
如果古贺千华在今天的比赛现场,她一定会更加热烈地邀请莉莉加入白鸟泽,白鸟泽因为鹫匠教练的理念,攻击力上是无懈可击的,如若将防守这块薄弱点补齐,或许真能和县内、也是全国最强的新山女子掰掰手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