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阴影并没有随着物品销毁随之散去。
山外。
行云宗放出消息,他们要开始建造大规模生产飞车的工坊了,需要一笔相当庞大的资金,在告知天下的文书中,他们用了一个林德看着很熟悉而且非常值得玩味的词汇:招标。
找实力雄厚的商人出资,建造一个庞大的工坊,行云宗出技术,并拥有生产管理的权力,出资的商人可在每年年末获得工坊利润分红。
合伙做生意,年末按比例分红的事不新鲜,行云宗这样做既避免了自家宗门钱财投进工坊导致门下弟子修炼资源不足的问题,还能凭借技术掌握优势和自身的超然地位牢牢掌控工坊管理权,意图昭然若揭。
林德卷起告书,轻轻拍打着掌心:“小蛇你要不要去竞个标试试?”
乔海印有心,奈何觉得自己没多大机会,叹息道:“这样的机会,怕是早被天宝和东海的大商人瓜分了,不是背后有权有势之人很难分上一口汤。”
“不,你想错了。”林德笑着摇头,“天宝的大商人是有钱不假,但是行云宗挑选合作者肯定不会只看钱财实力,它为什么要把招标的消息广发天下?真要大量钱财的话,找天宝的商人就够了,但他们不想。”
“招标总人数有三百名额,鸡多不生蛋,人多瞎胡乱。行云宗图的是投钱的人来自天南海北,各自住得老远,说的家乡方言互相听不懂,这样商人们就没法同气连枝,联合起来谋夺工坊利益,这样行云宗即便不精通商事,也能稳坐钓鱼台。”
“所以啊小蛇,你还是有机会的。”
乔海印若有所思:“可真要这样的话……朝廷里那些出大官的世族不会有意见?”
“世族之间一般都沾亲带故,更容易抱团合作,行云宗又不憷他们,更不可能让他们参与进工坊生意。”纸卷拍掌心的速度慢了下来,林德喃喃自语,“照理来说,行云宗这个飞车意义太大了,完全可以替代当今驿站体系的千里马,而且使用年限还长。只要不蠢的皇帝不可能不把它抓到手心里啊……”如果这个工坊不归朝廷管辖,那么飞车可以卖给任何买得起的人,包括承宣的敌人。
皇帝没能把意义重大的飞车工坊抓到手心里。
是不是……国库没钱了?!
见微知著
朝廷积弱, 国库没钱。
或许早该察觉了,金乌寨寨主敢大张旗鼓地搞比武招亲,规模派头都还不小, 俨然土皇帝, 商队出入武都要面对层出不穷的盗匪刁民, 这要是在安乐丰足的鼎盛,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林德敲敲自己脑门,算啦算啦, 帝都天高皇帝远, 现在又没大灾大难,承宣离嗝屁还有个百十来年光景吧, 暂时波及不到他头上。
他仅吩咐让乔海印做好竞标一事就够了。
剩下的日子如流水般悠然度过,听周老师的筝, 看藏书阁里的书,修炼,练剑, 使刀, 练得有些腻歪了, 去茶馆听书,点一壶半天妖, 磕瓜子。
今儿个说书先生不说风月妖鬼,谈起了永野钟家的三辈年轻子弟斗香的逸事。且说这钟家斗香可是文人墨客间的一桩雅事, 先请才子现场作诗, 可描景,可念情, 尽才施为,钟家的调香妙手以诗词意境为主题, 现场调制出与之相配的香丸,又请丹青高手,嗅焚香清芬,挥笔作画,最后请大儒名士评选优胜。
以香表诗,以画绘诗,香衬入画,万一哪个写诗的绘画的出名了,连带着配香的调香师地位亦是水涨船高,可谓一石三鸟,皆大欢喜。
不过今年的斗香会上,钟家斗香会出了好大意外,一个秀字辈的调香师配香时不知何故发起疯来,神智迷离,宛如醉酒,把秀字一位长辈与至交好友的妻子通奸、欺占小辈香方、迷信婴尸泡酒可延年益寿等等见不得光的龌鹾事全抖露了出来,听得在座文人尽皆失色,恰好秀字长辈的至交好友也在其中,当众掀倒内子一顿打骂,内子痛哭流泪不敢反抗,闹哄哄地乱了好一阵子,钟家派人将几人拖到别处好生冷静冷静,斗香会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继续举办。最后评比诗画香,有人发现诗词前三甲每首诗第一个字合起来正巧是“毓秀失”,画甲绘的是一足夔牛于悬崖之上仰天厉吼,香甲香名灵官,一切似乎都在兆示着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