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许寻看来,陆昭的行为除了私欲,更多是…想要报复江屹,也和那个实验室有关。
这本书过度渲染了情感部分,好像是在刻意忽略掉背景板里的玄机。
许寻需要查清楚陆昭的底细,看看他有没有可能跟自己前线那场殉国有关。
后脑被书砸过的地方还有点隐隐的疼,他伸手摸了摸,幸亏没肿,不然他也要这本书试一试高空抛物的感觉。
许寻关了灯躺下来,反正睡不着。
江屹的三十三岁,他没有亲眼目睹过,可是许寻能想象出来,那是不屑一顾的,哪怕刚刚经历完手术割除腺体的折磨,江屹把下巴抬起来看着那条疯狗的样子,跟少年时站在领奖台上对着镜头笑的姿态一模一样。
他从来没变过,一直都是那样坚韧强大,所以才吸引得许寻一次次去追逐。
许寻把脸埋进被子里,他想如果自己真的二十九岁死了,江屹怎么办?
江屹那个家伙平时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可书里说江屹差一点就跟他结婚了。那个人不是不在乎,毕竟江屹的在乎从来不挂在脸上。
许寻不喜欢这个结局,他要改变这场悲剧,或许就是这本书找到他的意义。
反常
第二天醒来,许寻还是昏昏沉沉的,只是想起他们请假的天数不够,只能调转出门去敲隔壁,不然赶不上飞船了。
江屹果然还在赖床,而且大概率又说再睡五分钟,他只得又敲了两下,门终于开了,江屹揉着眼睛站在门口,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
“下午还有对抗演练,我们要早点回去。”
“知道了知道了。”江屹把他往旁边扒拉开往卫生间走。许寻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后颈都要露一小块出来,抑制贴贴得歪了,只是腺体完好。
没有伤疤,二十二岁的江屹浑身上下都是鲜活的。许寻把视线移开了,这才是他记忆里的江屹。
下午许寻打得比平时收敛,许寻按理说应该立刻回手补刀,结果慢了半拍,江屹顺利从他防守的一个缺口钻了过去。
江屹蹙眉说道:“你今天怎么回事?手慢了。”
许寻回了句没睡好。
“真的?你昨晚几点睡的?!”
“不记得了,谁会看几点睡着?”
江屹不太信,可是训练已经结束了,说再多也没用。
中午吃饭,江屹就端着盘子坐到他对面。江屹故意一直盯着他看,许寻抬头对上他的视线:“……你看什么呢?”
“应该是你脸上有东西吧?嗯,好像没有啊,那我看的是你气色。你今天怪怪的,以前训练哪次突破你能放我过去?你都是追着我打的。”
“让你突破一次你就浑身难受?”
“也不是。”江屹又看了他一眼,“就是觉得不太对。”非常不对劲,这是他专门针对许寻的第六感。
许寻无话可说,他总不能讲自己昨晚看了一本破书,他往嘴里塞了一口面条,余光瞥见江屹的那个揪揪。今天江屹戴了一根蓝色的皮筋,而小青柠被塞到许寻的手腕上了。
晚上复盘江屹就坐他旁边,教官讲的是敌后穿插,江屹在底下偷偷给许寻发消息,还是一个江屹新做的表情包,他自己戴着墨镜的卡通脸下面配了我就是这么帅的字样。
许寻把终端翻过去扣在桌面上,以前他看见这种消息会回一个你有病。今天他想了想,把那行字删了:“确实挺帅气的。”
“………???”正准备欣赏被自己无语的许寻又要发什么时,江屹已经震惊得差点没拿稳终端,这是许寻?许寻昨晚不会被掉包了吧?!
他眼里有了怀疑,甚至那深深的怀疑已经没办法忽视了。
果然第二天事情就兜不住了。
训练结束,全队人都在收拾装备,江屹的训练服被汗浸透贴在背上,他从柜里拿了自己的水杯拧开喝了一口,里面已经见底了。他晃了晃空杯子,望向训练场那头的大桶饮用水,又看一眼站在旁边的许寻。
“许寻。”
许寻正把自己的外套放回去:“嗯?干什么?”
“帮我顺便拿瓶水呗。”江屹翘着二郎腿坐在长凳上,水杯就搁着膝盖上,一脸理所当然地看着他。那个坐姿和表情跟以前一模一样,就是揪揪因为汗湿了有点塌。
按照过去许寻的反应,这种时候他会骂骂咧咧说道:“你没手吗?自己不会去拿”,然后一边骂一边过去拿瓶水隔空扔给江屹,江屹多半故意接不住让水瓶在地上滚两圈,然后自己弯腰去捡。
但今天的许寻貌似格外好脾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