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响。
谢星辞低头又喝了一口柠檬水,指尖贴着杯壁,冰凉的温度透过玻璃渗进皮肤。
这种场景他从未参加过,如果没有周野的邀请他或许一辈子都不会踏入,那种格格不入的感觉又来了。
他忽然有些后悔来。但也已经来不及了。
拍卖会很快开始。
起初还算正常——名画、古籍、古董珍宝,一样一样地被推上展台,拍卖师的声音平稳而专业,下方的人举牌竞价,节奏不紧不慢。
谢星辞对这些没什么兴趣,倒是周野兴致高得很,接连拍下几幅看起来像鬼画符的画,每一幅都花了几百万。
谢星辞不懂,拿上百万买一幅像是随手涂出来的东西,有这闲钱不如给他,他画的肯定比这好看。
周野则是一副深不可测的样子,靠在沙发里端着酒杯,说谢星辞不懂——他从这寥寥几笔里看见了不一样的东西。
谢星辞只好无奈地收回目光,有钱人的世界他确实不太懂。
他靠着沙发,看着下方的人举牌竞价,灯光在展台上流转,拍卖师的声音像一条平稳的河流,没什么起伏,也没什么波澜。
空气忽然变得有些闷,他伸手解开了衬衫最上面那颗纽扣,低头呼出一口气。
然后他抬眼,透过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对上了对面一个人的目光。
对面高处的包厢里,一个男人正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只酒杯,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看向谢星辞的方向。
隔着一层玻璃和一段距离,那双眼睛的视线却像是贴着他的皮肤落在身上的,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压迫感。
谢星辞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那双眼睛里有一种生气的前兆。
他连忙收回视线,手指蜷了一下,拉了拉周野的衣袖,问了一个非常愚蠢的问题:“周野,这里的玻璃是防窥的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周野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对面。
那个男人已经收回目光了,正偏头和旁边打哈欠的人说着什么,姿态懒散,像刚才的对视只是一次普通的视线交错。
“好像不是。”周野挠了挠头,语气也不太确定,“应该……不是吧。”
谢星辞转回头,那杯柠檬水已经被他握得不再冰凉了,他把它放回茶几上,没有再喝。
谢星辞他靠在沙发里,目光落在下方的展台上,但注意力已经不在拍卖上了。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像一枚被按进他脑海里的图钉,扎在那里,拔不出来。
“怎么了?”周野偏头看他,注意到他忽然安静下来的样子,“你看见谁了?”
“……不知道。”谢星辞说,“就是对面好像有人在看这边。”
“黑市嘛,什么人都有。”周野语气轻松,“说不定就是个好奇的,看你长得好看多看两眼——”他说着又往对面瞥了一眼,这次那个包厢的窗帘已经被拉上了大半,看不清里面的动静了。
周野收回目光,拍了拍谢星辞的肩膀:“别紧张,这里是会员制的,安保一流,没人敢在这儿乱来。”
谢星辞点了点头,但心里的那一点紧绷感没有完全松下来。
他偏头又看了一眼对面那扇半掩的窗帘,什么也看不见了,像刚才那双眼睛只是他的错觉。
展台上的拍卖仍在继续,拍卖师的声音穿过扩音器传上来,清晰而平稳。
谢星辞重新靠进沙发里,把目光收回到下方的人群中,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几分钟后,最后一件古董以一个谢星辞从来没见过的天文数字被拍下。
被抓了
他咋舌——世界多他一个有钱人到底能怎么样。
他看着下方那位戴着面具的买家泰然自若地收了牌,整个人靠进椅背里,像是在他眼里那不过是一串没什么意义的数字。
谢星辞以为拍卖会就这样结束了。
他刚准备转头跟周野说“走吧”,拍卖场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全场的灯灭了,只剩下舞台中央一盏暖黄色的射灯,孤零零地亮着,像一只盯着猎物的眼睛。
谢星辞的目光也被那束光吸引过去。
舞台后方,一个被红布盖住的东西被缓缓推上来,边缘有金属碰撞的细碎声响。
紧接着红布掀开——那是一个金色的鸟笼,工艺精致,铁栏上雕刻着蔓藤和花枝的纹路,像一件艺术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