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水声,身下的地面起起伏伏。吴不尘又嗅了嗅,猜想这是艘小船。
“他好像醒了。”
有往船舱搬运吴不尘的人低声道了句,口音很古怪。
“醒就醒了,反正跑不掉。”这声音是蓝扶玉了。
吴不尘在心里叹了口气,动用灵力试图化为蝴蝶脱身,可心里刚刚起了这个念头,便只觉心口重重一麻,险些又昏迷过去。
蓝扶玉冷笑一声:“吴不尘,不要想着耍花招了,这是专门对付妖的禁制,当年连应龙都锁得住,省省你的力气。”
旧蔺被毁之后,蓝扶玉本来道带着吴不尘晃荡了这两个月,他还算乖顺。可昨日竟又察觉他的小动作。
对待此人,蓝扶玉实在不敢掉以轻心,立刻将他药晕捆好,当作货物由步飞英的人手一同带走。
被绑成包裹的吴不尘扭动了两下,看不出心情如何。
听他这边喧哗,步飞英凑过来瞅了瞅:“嚯,绑成这样,你怎么不把他钉棺材里呢。”
蓝扶玉淡淡道:“时间来不及,要万无一失,恐怕这棺材还得拿铁水浇铸。”
步飞英挑眉:“有这么厉害?”
砰。
两个黑衣人正把吴不尘往船舱里拖,可他却忽然剧烈挣扎起来,扭来扭去,虽说反抗微弱,可夜深天黑,竟一时也失手让他滚了下来。
步飞英的船已经航行了两个时辰,此时小船正在江心,吴不尘竟滚了滚,扑通一声掉进了水里。
“喂——吴不尘!”
蓝扶玉吓了一跳,忙往河里看。可吴不尘被捆得粽子似的,身上还挂了金属质的禁制法器,在水中还没扑腾两下,便咕嘟嘟冒了个泡泡,沉下去了。
蓝扶玉踹开阻拦的步飞英,脱了外袍便往水里跳。
好险吴不尘加上法器也没有多沉,河水不算太深,还没等步飞英派人,湿漉漉的蓝扶玉便拖着沉甸甸的吴不尘爬上了甲板。
“你……你在想什么?我带你走又不是要杀了你,你就这样非要跳江自尽?”
蓝扶玉气不打一出来,恨不得往吴不尘脸上来两拳,可他似乎也被呛得厉害,取了嘴里塞的碎布只顾吐水,眼神迷离,看着颇为可怜。他狠狠瞪了一眼,不做声了。
吴不尘看着黑沉沉的夜空,只见视野里乱糟糟的桅杆船帆,陈设气质却不像商船。
不仅是那个了不得的刀客步飞英,或许别的船员身上还有武器。
那么……
他艰难地看向身边的蓝扶玉,少年的发丝都还在滴水,他脸色苍白,脸上怒意痛惜交加,看得吴不尘又有点害怕。
不过,他腰间的确还佩着他那把形状特别的剑,剑柄沾了水,在夜光中闪一点模糊的光。
吴不尘身上捆扎的绳子仍然没松,他想拉拉蓝扶玉也不成,只能整个人在他身边蹭了蹭,他张开嘴,极小声地说了句话。
“你说什么?”蓝扶玉皱眉。
吴不尘一脸虚弱,呛得咳嗽了两声,又低低絮叨,脸上的神情似悲似喜,看不分明。
“要说什么……就说吧,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蓝扶玉有些忧心他的状况,想了想,还是将耳朵凑近了。
吴不尘艰难地抬头,冰冷的嘴唇贴近他的耳廓。
耳垂忽而一痛。
蓝扶玉猛地起身回撤两步,长剑立刻出鞘,剑尖稳稳地对准他的咽喉:“恩将仇报也要有个限度!”
吴不尘无奈地向他笑。
蓝扶玉本来察觉耳朵上有些湿意,还以为吴不尘咬破了他的耳朵,夜风一吹,才察觉那点疼痛如此轻微,远不及撕咬耳骨的痛意。
蓝扶玉伸手摸了摸,只摸到一个不深不浅的牙印。
他微微一愣,又见吴不尘轻声说了句什么。他虽然依旧没有听见,却看懂了他的口型。
我只是想亲你。吴不尘说。
蓝扶玉心中百感交集,他叹了口气,拖着剑走过去:“你又发什么疯……这里不是——”
离吴不尘只有步距离之时,蓝扶玉的手腕却忽然极不自然地一动,仿佛是被强硬牵系的拙劣傀儡。
蓝扶玉忙把手往回撤,这个动作倒没有受到多大阻力,可刚刚那一动,已经让长剑在吴不尘身上划了一道。蜉蝣剑削金断玉,只是这轻轻一划,捆扎吴不尘的绳索便断了大半,只是似乎力道控制得不够好,血淋淋在他胸口也割开一道口子。
蓝扶玉大怒,心道这恐怕又是他体内没除干净的双丝网在作祟,拔剑便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