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陛下二字,林太医与其他世家子弟都停住嘴,下意识转头望了望,也没看到那道身影,郡主想了想道:“我依稀记得陛下方才说出去散心了?医正找陛下有事吗?”
迟续青摇摇头:“没有。”
那位郡主表情有些奇异地看向迟续青,林太医拉了拉她,“我们医正近日在陛下身边随侍呢,自然要跟着陛下的。”
“嗯,”迟续青与他们作别,“我再去前头看看。”
另外一边的官员们也在边饮酒边畅谈,迟续青路过时他们的话题是近日的天气。
“你们说这雨水多,瘴气也多,家中人常生病,要如何防备?我听闻江南那边的瘴气比北方还厉害,被瘴气缠上的人都会短寿,还有些人会生出三只手,十分诡异!”
——这不是瘴气吧?
迟续青没忍住加入讨论,“那个不是瘴气,会长手脚的奇怪病症只怕是收到了什么放射性物品或者有毒物质,和天气无关,春季防生病最重要的是保暖,勿要随意添衣减衣,若觉得有头晕发冷便先用小柴胡,再以热水浸泡手足,这样风寒还未发作便能遏制,多半第二天能好。”
这几人虚心受教,一位官员又问:“何为放射性物品?”
迟续青:“”
等他勉强解释个七七八八,获得“不愧是神医,懂的就是比常人多”以及“江南之地竟然有如此诡异之物,看来我等要少去江南”这些乱七八糟的评价。
楼枝就不这样,迟续青想。
楼枝若是问他问题,哪怕是古代人不懂这些现代词汇,也能精准地抓住这一词汇想表达的是什么意思,对楼枝而言,只要这个词汇表达的意思被他抓住,那么这东西到底是叫“放射性物质”还是“对人体有害之物”都没有任何区别。
所以楼枝呢?
迟续青皱着眉估算了一下时间,多久了这是?殿内也有许多大臣注意到陛下不在,但问问左右,周遭人都说“陛下出去散心了”,一句话就打发了,似乎所有人都觉得“陛下素来行事出人意料,随他吧”,整个大殿只有迟续青一直在徒劳地寻找,还引来了一些人侧目。
又过一会儿,一道深蓝色的身影入殿,迟续青定睛一看,是汪太监,他似乎是才忙完尹侍郎处的事情进门,也在左右看,迟续青见他同样扯住一位小太监问“陛下呢”。
看小太监口型,与方才那几人回答一致。
汪太监果然不愧是楼枝身边伺候之人,问过以后便要折身去找,迟续青看着他要重新出门寻人才稍稍松口气,却听见太后淡淡声音,“汪成。”
迟续青与汪太监都是一顿。
太后亲唤,汪成自然无法离身,伺候久人的太监人老成精,他立刻转身,热络地上前,“奴才在,太后有什么吩咐?奴才方才才从后殿出来,正要去寻陛下呢。”
“你从小便在宫里长大,也是伺候的老人了,陛下什么性格你不知么?准是又看见什么新奇东西走不动道了,在哀家宫殿里还要去寻?”太后道,“你过来,哀家倒有些话问你,哀家作为母亲都难得知陛下素日之事,也不知你们尽心不尽心,你可要回答仔细。”
汪成无奈:“娘娘有话请说。”
太后身边的人一下便将汪太监围住了,太后显然是在问楼枝平日饮食作息,事无巨细,一时半会明显结束不了,迟续青皱眉看着这一场面,正要出门,身边突然又有人拱了拱迟续青,迟续青转头,是一名面生宫人。
“可,可是迟太医?”
迟续青按捺住情绪:“是,你有何事?”
这宫人面色惴惴不安,左右看了看,双腿眼看就要跪下,被迟续青赶忙扶住,只见宫人眼眶通红,就要掉下眼泪,“迟太医,出事了,张医正叫我来这里找您帮帮忙,本来殿里还在照顾印侍郎,但我们这里有位宫人突然昏过去了,今日之事太过繁杂,不敢叨扰太后,可以劳烦迟太医帮忙瞧一瞧么?”
迟续青一愣,立刻严肃下来,“自然可以,带路,我再叫上林太医吧,人多一些以防万一。”
“林太医奴才待会便叫,您先同我来吧,”这位宫人很是焦急,“我担心宫人突然犯病只怕要不好了,在这样大喜之日出事,太后娘娘可是要狠狠责罚的。”
迟续青闻言便停下要叫林太医的脚步,跟着这人往外走,一边过问病情。
“这人如今在哪?如今什么情况?什么时候昏迷的?”
“人在后殿,刚刚晕过去的,还没醒呢。”
“昏迷时可有口吐白沫?嘴唇什么颜色?”迟续青追问,“你们可有做什么措施,比如将他放平或者给他吃药?他平时可有什么疾病在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