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沉安紧随其后,深吸一口气,学着他单膝跪下。虽然没有法力护身,但他知道,自己此刻承载的不只是凡人的身份,而是一个世界的证据。他挺直背脊,将灵袋双手奉上,声音虽微颤却不失清晰:「凡人沉安,奉命观测裂隙,带回南境实测数据与云晶,请玉帝过目。」
殿内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诸神的目光再次交织,低语在云雾间若隐若现,如同暗潮在金碧辉煌的海面下翻涌。沉安感到自己的心脏与南境裂隙的脉动再次重叠——每一次跳动都意味着新的风暴即将降临。
然而他并未低下头。因为他知道,这一次,他不是孤身一人站在这座殿宇之下。杨戩就在身侧,太白金星在队列中默默注视,浮族的信任化为云晶的光芒安放在灵袋之中。所有的恐惧、质疑与压力,都将在下一个呼吸里化为朝议风暴的序曲。
他抬眼望向高座的玉帝,金色的晨光正从殿顶洒下,映照在那张难以捉摸的帝王面孔上。沉安心中清楚,真正的试炼,不在南境的裂隙,而在这座看似稳固的凌霄宝殿之内——一场关乎两界命运的辩证,即将开始。
金鐘在凌霄宝殿上方鸣响三声,低沉而悠长的馀韵在九重云台间回荡,像一层又一层无形的浪潮推向殿心。沉安跪在云石之上,只觉空气在这一刻凝成实质,连呼吸都像被厚厚的云壁压住。他悄悄抬头,玉帝端坐云座,神情难测;王母娘娘在侧,眉宇间一如既往的冷峻,目光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审视。两旁的仙官列成整齐的弧形,鎧甲在晨光下反射出冰冷的银白,每一双眼睛都像一枚锐利的矛尖,无声地逼向他。
「二郎真君、观理使沉安。」玉帝的声音自高座传下,平和却带着天道般的威压,「南境裂隙之事,朕已得初报。今召诸神会议,听尔等亲陈实情。」
沉安心口一震,刚要开口,杨戩已先一步站起,将灵袋呈上,语声清冷而鏗鏘:「臣杨戩,奉命护送观理使往南境裂隙观测。裂隙内确有上古法阵残存,并遭不明力量操控。此为实测资料,请陛下过目。」
一语甫落,殿内立刻响起一片低低的嗡鸣,如同风穿过万根琴弦。托塔天王李靖率先出列,他鎧甲鲜明,声音如雷:「南境异动固然可疑,但凡人插足天庭重地,本身便是大忌。二郎真君,你明知规矩,为何带一个凡人深入阵心?此举已违天条!」
沉安心头一紧,尚未答话,哪吒已从队列中跳出,眉眼间带着一贯的火爆,「父王,此事岂能简单以『凡人不得入境』一语抹杀?若非沉安提出短窗对策,裂隙早已扩张!」
「放肆!」李靖回首一喝,声如霹靂,「此处是凌霄殿,不容你胡言!」
哪吒被震得微微后退,却仍昂首不退,「儿子不是胡言!裂隙的节律连我都难以测算,沉安却能以凡人之身记录四条『手肌』,这份胆识与智慧,不容抹煞!」
殿中立刻响起一阵窃窃私语。部分年轻仙官面露动摇,但守旧派的声音很快压了上去。一名银髯仙官沉声道:「凡人之言,如何可作天庭决策之据?他或许只是巧合测得异象,未必真懂其中奥妙。」
沉安握紧手中云板,指尖因紧张而微微发抖,但他仍站起身来,平视那名仙官:「在裂隙之心,我们共经四次短窗,每一次功率变化皆有曲线为证。这不是巧合,而是规律。若诸位愿意检视,我愿当场解释每一条数据。」
他语声虽不似仙神般宏亮,却清晰而坚定,像一枚锐利的石子落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圈又一圈波纹。几名中立派仙官互相对视,显然被他的勇气触动。
王母娘娘终于开口,声线如寒玉轻击,「凡人之心,虽可敬,但裂隙关乎两界根本,不可因一时证言而轻率。沉安,你可知自己若有一字虚言,将扰动天庭气脉,后果不堪设想?」
沉安心中一震,这一问宛如天雷,但他并未退缩。他直视王母的眼,语气坚定:「若有虚言,沉安愿受天雷击罚。但裂隙的数据皆以云羽记录,浮族可为佐证。凡人虽无法力,但数字不会说谎。」
殿内再度响起一阵骚动。太白金星微微一笑,挥袖而出,语调温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量:「臣亦以星象推算南境灵潮,与沉安所测曲线多有呼应。若此为虚言,恐连星辰也要与之同谋。」
此言一出,中立派神情更加复杂。李靖却冷哼一声,「星象可改,数字可偽,凡人之技不过巧计,岂能凭此断定有人操控裂隙?」
哪吒再欲开口辩驳,却被杨戩抬手示意暂缓。战神迈步向前,声音如寒锋出鞘:「天王此言失之偏颇。沉安虽为凡人,却以己身试险,记下裂隙节律,并以短窗之策暂封其心。臣杨戩,以天庭战神之名担保:其所言皆真,数据可验。若有半字虚假,愿以己灵为祭。」
这一句「以己灵为祭」宛如重锤击在殿心,整个凌霄殿陷入一片死寂。诸神面面相覷,谁也不敢轻易再言。即便是王母,也微微蹙眉,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
沉安侧身望向杨戩,心中一热又一酸。他知道这句誓言对一位天庭战神意味着什么:灵魂为祭,便是以自己的永生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