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晋言握着车门的手指微微用力。他是个成年男人,很清楚带她回自己独居的地方意味着什么。但他看着孟夏眼底的疲惫,以及她那种小心翼翼、却又带着飞蛾扑火般勇气的眼神,拒绝的话竟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家离这儿二十分钟。”他转过身,替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声音有些低哑,“上车。”
单身公寓的装修很简单。此时,因为一个女生的进入,这里的冷空气似乎被瞬间搅乱了。
杨晋言没有开大灯,只点亮了玄关处一盏暖黄色的感应灯。他站在阴影里,随手将车钥匙扔在柜子上,那个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这就是我平时偶尔落脚的地方,没怎么收拾。”他转过身,对局促不安的孟夏说道。
他并没有带她参观卧室,甚至连卧室的门都只是半掩着,隐约透出一种距离感。
“按理说,我应该让你睡床。”杨晋言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刻板的严谨,“但那是我的私人住处,床品来不及更换,让你一个女孩子睡在那里,不太合适。”
他走到储物柜前,取出一张迭得整整齐齐、带着淡淡草本香气的羊绒毯,铺在客厅宽大柔软的深灰色皮沙发上。
“只能委屈你在这里睡几个小时了。毯子是洗过的,很干净。”
孟夏抱着那份还没吃完的生滚粥,呆呆地看着他。她原以为进了一间单身男人的公寓会面临某种极具侵略性的暧昧,却没想到杨晋言连这种细枝末节的“清白”都考虑得如此周全。
“学长,没关系的,我有的住就很感激了……”
杨晋言看了看她身上那套因为赶路而显得有些褶皱、甚至沾了些灰尘的校服,眉头微微一皱。
“如果你觉得不舒服,可以去洗个澡。”他打开衣柜,取出一件熨烫得笔挺的白衬衫递给她,“这是还没穿过的。阳台有全自动的洗衣烘干一体机,你可以把你的衣服洗了。这几小时,足够你穿上干爽的衣服回学校。”
他把一切都安排得滴水不漏,甚至连“第二天穿着干净衣服体面回去”的借口都帮她想好了。
孟夏接过那件衬衫,隔着布料,她似乎能感受到杨晋言指尖的凉意。
“谢谢学长。”
他正要走开,孟夏突然拉住了他的衣角。她没说话,只是仰着头,在那盏微弱的壁灯下,她的眼神清亮得让他无处遁形。
“学长,那句‘累死的牛’,你为什么要撤回?”她轻声问,带着一点少女的恶作剧,又带着一点直球的试探。
杨晋言的身体僵在那里。他慢慢回过头,眼神里那种翻滚的、被压抑了许久的欲望和疲倦,第一次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孟夏面前。
“因为那是成年人之间的荤段子,不该出现在你我之间。”
“你和我,都是成年人,而且我们……”孟夏脱口而出,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有些急促。她咬了咬嘴唇,没能把那些既定事实说出来,但那双执拗又带着委屈的眼睛,已经替她补全了所有未竟之语。
“我知道。”他低声开口,语调平稳得近乎温柔,“孟夏,我知道我们是成年人。正因为如此,我才撤回了那个玩笑。”
他往前迈了一小步,缩短了两人之间最后的社交距离,但他并没有表现出侵略性,反而是一种极其郑重的姿态。
“在我的圈子里,这种段子是用来试探和调情的,它代表了一种‘轻薄’的可能性——大家各取所需,天亮即散。但我发现,我没法用那种态度来对待你。”
他看着孟夏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唇,眼神里闪过一丝凛然:
“我撤回,是因为我不想让我们之间变成那种仅仅受多巴胺驱动的、廉价的肉体关系。如果我要和你开始,那一定是在我理智清醒、能够对你负责的前提下,认真地、作为一段正式的关系去考虑。”
他抬起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发梢。
“给我一点时间,好吗?也给你自己一点时间。今晚你就在这里安心休息,这件事,我们回学校后慢慢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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