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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林正领着两位穿着便装的医生悄无声息地走进偏厅。
顾识弈早已在那里等候,目光落在桌上那瓶上午插好的花上,花瓣舒展,却衬得他眼底的凝重更甚。
“顾总。”为首的程医生递上病历夹,声音压得极低,“冯医生已经把太太之前的情况跟我们交代清楚了,按您的要求,没带任何标识。”
顾识弈的目光从花上移开,落在程医生脸上,颔首道:“她胆子小,就说是来做常规体检的,别提之前的失忆和嗜睡。”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动作轻一点,别吓着她。”
“明白。”
顾识弈转身回到花房时,诸愿又趴在矮桌上睡觉,阳光透过玻璃落在她背上,像盖了层暖融融的金纱。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指尖刚碰到她的肩膀,诸愿便猛地惊醒,眼里还带着未散的睡意。
看清是他后,紧绷的身体才渐渐放松下来,抬手比划着手语:〈你去哪了?〉
顾识弈看懂了,伸手轻轻扶她起来,语气尽量说得随意自然:“有两位朋友来做客,带你去见一见?”
他顿了顿,补充道:“他们是医生,正好帮你看看手伤恢复得怎么样,顺便做个简单的体检。”
诸愿的身体瞬间僵住,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抗拒。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段时间自己的作息有多么紊乱,夜里辗转难眠,白天却昏昏欲睡,偶尔还会记不住事。
她怕,怕检查出什么不好的结果。
“就看一眼,很快就好。”顾识弈察觉到她的不安,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我陪着你,一步都不走。”
她望着他眼底的坚定与温柔,犹豫了会,最后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偏厅里,程医生早已备好简易的检查设备,灯光柔和,驱散了医院特有的冰冷感。
诸愿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手始终攥着顾识弈的衣角,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太太别紧张,我们先看看手。”程医生的语气温和,解开她左手上缠着的创口贴。
几天过去,伤口已经慢慢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像一抹淡色的印记。
“恢复得还不错,后面可以不用贴创口贴了,让皮肤多透气。”程医生一边拿清洁液擦拭她指尖残留的粘液,一边轻声询问,“最近是不是总觉得累?晚上睡得好吗?”
诸愿下意识地看向顾识弈,见他点头示意,才拿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敲击:【晚上有点失眠,白天总想睡,偶尔……会忘记事。】
“这样的情况
持续多久了?”
【就,这几天。】屏幕上的字简短,却像重锤敲在顾识弈心上。
程医生与身旁的医生交换了个眼神,拿出手电筒照向诸愿的眼睛,又轻轻按压她的太阳穴,动作轻柔:“有没有头晕、恶心的感觉?”
【有一点。】
顾识弈站在一旁,听着医生每一句询问,看着诸愿每一个回答,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紧,越收越紧,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想起前几天她独自待在卧室的日子,那些他未曾察觉的沉默与孤寂,是不是早已在她心里埋下了阴霾?
检查进行了半个多小时,诸愿全程都紧紧攥着顾识弈的衣角,直到医生说“好了”,她才像是脱力般松了口气。
医生们收拾好设备,跟着林正去了前厅。
顾识弈低头看诸愿满脸的疲倦,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轻哄:“睡吧,醒了我们再一起插花。”
诸愿眼皮沉重,闻言慢慢点了点头。靠在他的肩头上,很快便陷入了沉睡,呼吸均匀而轻浅。
顾识弈等她睡熟了,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放进偏厅的软榻上,掖好被角,才转身走向前厅,脚步却沉重得像灌了铅。
“顾总,从检查结果来看,太太的脑部没有器质性损伤,但她的神经处于高度紧绷状态,应该是长期焦虑、恐惧导致的神经衰弱,嗜睡和记忆力下降都是典型症状。”程医生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加上之前的失忆经历,她的心理创伤比身体损伤更严重。”
顾识弈的指尖瞬间收拢,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程医生望了他一眼,硬着头皮继续说:“现阶段需要药物辅助治疗,但更重要的是心理疏导。”又补充,“她现在很依赖您,家人的陪伴对她的恢复至关重要。尽量让她保持心情愉悦,避免任何刺激,比如多带她出去走走,别让她一直待在封闭的环境里。”
医生离开了许久,顾识弈却还站在原地沉默着,耳边反复回响那句“家人的陪伴对她的恢复至关重要”,目光落在落地窗外,山茶花在风中轻轻摇曳,像在无声地控诉他的过错。
他一直以为,给她物质上的满足就够了,却忘了她更需要的是家人和自由。
他那些所谓的“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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