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砚没和他计较,只是用指尖按了按这家伙的手臂。
——塞洛斯的体温已经从刚才冰块似的冷冰冰变成了难以忽视的滚烫。按照之前得到的科普,高等虫族的体温越高,说明情绪越激动。
雪砚沉吟几秒。虽然被亲了,但这个结论不是坏事。
说明这家伙还没有失去感知和情绪能力。
“塞洛斯。”
雪砚开口把这家伙的注意力唤过来:“我要试试和你进行单独的精神力链接。你配合一点。”
“……”塞洛斯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听懂,只是发出含糊的咕哝,一眨不眨地盯着雪砚。
雪砚在心里叹了一声,释放出自己的精神力,慢慢地和面前这只虫族触碰连接。
和其他个体进行精神力链接是相当奇妙的体验。雪砚的操作在这些天的几次尝试之后变得熟练起来。
就像是虫族们说的那样,这是独属于他的权柄。
连接虫母与雄虫的精神力桥梁缓缓架起。雪砚闭上眼,慢慢地感知到了塞洛斯的精神力状况。
如果说仍然可控的虫族们精神力是千疮百孔,那塞洛斯这样完全失控的虫族,精神力就类似于一片散沙,碎裂到难以拼凑。
现在还没死亡都可以说是奇迹了。
雪砚喃喃:“……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简直狼狈得要命。
一对一的精神力链接建立起来,雪砚拧着眉头,在他谨慎地想要把破碎的精神力聚拢起来的那一刻,塞洛斯忽然面露痛苦,剧烈地挣扎起来。
锁链在空旷的环境里晃出嘈杂的哗啦声响。塞洛斯收紧手臂,爆发出想要把雪砚揉进骨血的可怕力气。
不过这样的力气只持续了一瞬间,塞洛斯就踉踉跄跄地主动往后退了好几步,铅灰色眼睛里像是卷起风暴,额头和手臂都绷起明显的青筋。
“陛,下……”
白发虫族艰难地无声呢喃。
他松开雪砚,轰然半跪下去,砸在地板上发出了让人牙酸的巨响。凌乱外溢的精神力横冲直撞,胸膛上还没结痂的伤口不断渗出血液。
雪砚的眉头皱得更紧。他深呼吸一下,轻轻拍了拍白发虫族的脸,手心沿着伤痕累累的胸膛抚了几下。
“塞洛斯,冷静点。”
雪砚按住白发虫族的肩膀,俯身靠近,几乎碰到塞洛斯的鼻尖。
雪砚的动作近乎是命令的意味,但一点点缠绕安抚的精神力却极为柔和。不容置喙的态度里带着几分温柔,爆发出极致的矛盾与吸引力。
失控的虫族愣愣地看着雪砚,胡乱地喊:“妈咪……”
“塞洛斯。现在变回去,变回原型,做得到吗?”
过了好几分钟,赤着胸膛的男人变成了一只外表灰白色的庞然大物。虫族坚硬的外骨骼满是伤痕,沾着未干的血。
“做得很好。”
雪砚轻声夸赞,将额头轻轻碰在虫族的外骨骼上:“乖孩子,闭上眼。”
身形纤瘦的青年站在巨大的虫族面前,引导着,掌控着这狂躁暴戾的可怕疯兽。代表虫母的精神力抱住那片破碎的沙。
在痛苦中煎熬的不驯野兽一点点闭上了眼,在王的注视中沉沉睡去。
……
半小时后,雪砚结束了这场尝试性的安抚。
松开塞洛斯之后,雪砚才发现自己一直绷着肌肉,这会儿放松下来顿时酸软无比,后背还有一层薄汗。
“陛下!您还好吗?”
那几只虫族早就等在金属门后,雪砚一回来就团团转着围过来,轻柔地擦掉他指尖沾到的血迹,转了几圈确认他有没有受伤。
“还好,我没受伤。”
雪砚任由他们紧张兮兮地打转,并不介意他们表达担忧。
从虫族们非要给他的手背上药那天起,雪砚就看出了这份偏执病态的不安和保护欲。刚才他独自去面对完全失控的虫族,更是在虫族们最害怕不安的区域蹦哒。
这种不安太强烈,甚至让虫族们无法做到第一时间执行雪砚的命令。
但雪砚并没有任何反感。
他像是安静温和的湖水,无声容纳了这些无伤大雅的小小涟漪,接纳这份惶恐,如同接纳这些家伙偶尔的混账或是以下犯上。
不过,那种偏执应激的状态没必要保留,可以慢慢脱敏。
雪砚抬起眼:“检查完了?我说过的,要相信我。”
“我们明白的,陛下,我们会改正的。”虫族们低声说着,目光崇敬而依恋,“您真的特别特别好。”
在心底盘桓多年的不安再度悄悄散去一点,虫族们心想,他们的虫母陛下真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
他们把新的衣服递给雪砚,没忍住瞄了一眼破烂布条下的白皙肌肤。
陛下的衣服都破了……陛下的皮肤白白的,香香的,塞洛斯那家伙真是好大的福气,能够得到陛下这么温柔的安抚……几位虫族心里酸溜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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