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铮然抬起头,眼中并无气馁,反而更加清明坚定:“陛下放心,臣绝非文安县主之流。臣对斑龙,绝无半分勉强之心,更不会使用任何不入流的手段。早在不知斑龙是女子时,臣便已想得明白,若能以同门、挚友身份相伴一生,已是上天厚赐,不敢强求其他。如今,这份心意能宣之于口,得见天日,于臣而言,已是幸事。未来如何,但凭斑龙心意,臣愿等待,亦愿接受任何结果。”
李世民:……
他毫不客气地戳穿:“那是因为你知道强求也无用!”
不提斑龙,他与观音婢也不会容许此事发生,到时候莫说尉迟恭保不住他,就连尉迟恭,他也要责罚。
苏铮然被说中心事,脸上闪过一丝涩然,低声道:“陛下英明。”
李世民看着他这副模样,一时竟有些无语凝噎。
他缓步走下御阶,来到苏铮然面前,再次仔细地打量着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年轻人。不得不承认,抛开那些顾虑,单论人才品貌,苏铮然确是上上之选。
心中暗自叹了口气,若是其他公主,有此良配,他或许乐见其成。可斑龙……她太过特殊,她的未来,她的选择,牵涉的远不止儿女私情。而眼前这人,纵有千般好,那“体弱”的旧疾,始终像一根刺,扎在他这个做父亲的心头。
“陛下!” 苏铮然感受到李世民目光中的复杂,抬起头,双眸中盈满真挚的恳求,那眼神清澈而执着,令人动容。
李世民看了他片刻,终于开口道:“起来吧。”
苏铮然依言起身,身姿挺拔如松。
李世民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苏铮然的身量竟已与自己不相上下。他心中微动,突然伸手,不轻不重地在苏铮然的肩头、臂膀处捏了捏。力道透过衣料传来,并非试探,更像是一种……确认。
苏铮然唇线微抿,身体下意识地绷紧,肌肉在李世民的掌下显出柔韧而坚实的触感。
他努力维持着镇定,不让自己露出丝毫吃痛或虚弱的迹象。
李世民收回了手,负手而立,目光投向殿外,语气感慨:“真是没想到,当年那个总是安静跟在斑龙身后、需要人小心看顾的病弱孩童,如今竟已长得这般高大了。”
苏铮然心中一暖,连忙道:“臣自幼多病,幸得孙药王慈悲,不仅悉心诊治,更传授了一套养身健体的导引之术。臣能有今日这般还算康健的体魄,全赖药王妙手回春之恩,亦感激陛下多年来允太医署调理的隆恩。”
“嗯。” 李世民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神情莫测。
苏铮然见状,心中大石微微落地,心想暗自思虑今日这关是过了吗?
李世民不再看他,转身踱回御案之后,重新端坐下来,他提起朱笔,一边批阅奏章,一边用公事公办的语气道:“此番你在永嘉长公主寿宴上无端受难,确受了委屈。朕作为文安县主的长辈,理应对你有所补偿。”
说罢,他口述了一连串赏赐,无非是金银绢帛、珍玩药材、田庄器物等,皆是厚赐,却也是标准的“安抚苦主”流程。
至于苏铮然最关切、最期盼的那个话题,李世民却只字未再提及,仿佛那番惊心动魄的告白与交锋,只是殿中一时兴起的闲谈。
苏铮然领旨谢恩,知道此事不能着急。
他恭敬地退出紫宸殿,身影消失在长长的宫道尽头。
殿内重归寂静。良久,李世民放下朱笔,揉了揉眉心,忽然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张阿难,依你看,安辽郡公此人,可配得上斑龙?”
侍立一旁的张阿难心中一震,腰弯得更低,斟酌着词句,小心翼翼地道:“回陛下,安辽郡公的人品、才学、相貌,皆是万里挑一,无可指摘。只是……这身子骨终究是旧疾,虽说如今看着康健,未来如何,实在难说。再者……”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懿安公主那边的心思,奴婢愚钝,实在看不透。公主志存高远,心性非凡,这恐怕……才是真正的难关。”
李世民闻言,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近乎“看好戏”的弧度,慢悠悠道:“所以啊,朕才懒得费心去‘收拾’他。且看斑龙自己,如何处置这段‘孽缘’吧。”
张阿难:……
陛下,您这哪里是懒得管,分明是摆明了要看热闹啊!
都用上“孽缘”了。
李世民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理直气壮地道:“如今他苏铮然既已向朕挑明心意,朕作为斑龙的阿耶,自然有责任将此事告知于她,免得她懵懂无知,日后被人‘算计’了去还不自知。”
张阿难彻底无语,只能躬身应是。
第179章
苏铮然拿着一堆封赏离宫, 让李摘月松了一口气,看来苏铮然这关是过了。
然而,对于他究竟在紫宸殿内与陛下说了什么, 遭遇了何种“关卡”,无论李摘月事后如何“威逼利诱”,苏铮然都如同蚌壳一般,将嘴闭得紧紧的,一个字也不肯透露。
问得急了,他便只垂下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