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
男人又苦恼的说道:“只是我最近生了病,身体不大好,大夫说我的病可能治不好了,我可是你的朋友,你一定不会见死不救,是吗?”
男孩艰难的咽下了嘴里的食物,饴糖的甜味还在,压下了馒头的馊味,他怔怔的看了男人片刻,又缓缓点了点头。
男人一笑,“那你给我一点血,用来为我治病吧,我们可是朋友,这是我们的秘密,你一定不能告诉其他人啊。”
乔盈顿时站起来,“不能答应他!”
男孩听不见她的声音,他乖乖的伸出去一只手,甚至还主动的掀起了衣袖,露出了手臂上还没有来得及愈合的丑陋的疤痕。
男人眼里的狂热更多,他拿出了药瓶与匕首。
乔盈挡在了男孩身前,“住手!”
然而她的努力只是徒劳,男人死死的抓住了男孩的手臂,匕首在男孩脆弱的肌肤上划得又狠又深,鲜血溢出,把空药瓶填的满满的。
待东西拿到了手,男人毫不留情的甩开了那只被鲜血覆满的手臂,走之前,他还笑着:“下次我再带糖来看你。”
房门吱呀一声关上,屋子里再次陷入黑暗,唯有隐隐传来的血液滴落的声音,在血腥味弥漫的空气里不断回荡。
男人的到来只是个开始,接下来的日日夜夜里,房间的门时常打开又关上,来的人一个接着一个,他们带着糖,争先恐后的要与男孩做朋友。
“小狐狸,你真是个好孩子。”
“你看,我来看你。”
“给你送糖吃。”
“教你说话写字。”
“与你做游戏。”
“——都是因为我喜欢你啊。”
“若不是因为我喜欢你,又怎么会在你身上留下这么多的痕迹,只为了让你更好的记住我呢?”
“毕竟,我是你的朋友啊。”
男孩蹲坐在角落里的身影时常被不同的高大的人影所笼罩,他伸出手,送出脚,有时候还要被撩起衣服,嘴里被塞着的廉价的饴糖越来越多。
直到他腻了这个甜味,想要吐出来,却也很快被人塞进了更多的糖而堵了回去。
“别碰他,不要碰他!”
乔盈试图推开那些面容扭曲的男男女女,她所有的力气却都消失在了空气里,她什么也做不到,什么也改变不了。
许久许久之后,乔盈瘫坐在地上,鲜血滴落的声音,骨肉翻涌的黏腻声不断的在她耳边回响,折磨着她的神经。
有风从门外溜进来,拂动她的黑发,落入了被血色染红的指尖,轻轻的抓住。
乔盈从恍惚里抬起眼,恰好落入了如天空般蔚蓝色的眼眸里。
男孩像是被怪物的影子所笼罩,等着被分食殆尽,却偏偏感觉不到疼痛似的,只定定的看着她。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急忙爬起来,“你——”
不过眨眼间,天旋地转的失重感再次袭来。
乔盈的眼前被黑暗所占据,无力的身体要倒地之时,被温暖所包裹,跌入的是熟悉的怀抱。
“盈盈。”
“盈盈。”
“盈盈……”
乔盈从黑暗里找回意识,睁开眼所见,是结实有力的胸膛,再抬起眼眸,少年的面容撞入眼底。
月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鼻梁高挺,唇瓣抿成一道干净的弧线,覆眼的白绫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又为他添了几分温柔的底色。
“还好吗?”沈青鱼抚摸着她的面庞,感觉到了她的体温有些冷,又把她往怀里抱得更紧了一些,轻轻的说,“你在发抖。”
乔盈骨子里的那股寒意还未消散,抱上了他的腰,她像是用了浑身上下所有的力气,头一次抱他抱得如此之紧。
她不过是失去了意识一瞬间,却宛若是已经经历了一场天地倒转,生离死别。
乔盈说:“我好像做了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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