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嫌药苦,际云铮被喂着喝下去一口,又吐出来一些,药汁淌到唇边脖颈,又被手帕细细擦去。
温藏微蹙着眉,但他的动作极轻柔,心软无匹。
“我的宝宝,真是受苦了。”
他艰难地将最后一滴药喂完,才将人放平,小心翼翼地将人身上的绷带解开。际云铮胸口的子弹早就取出来,但伤口没有一点好转,甚至还在隐隐渗血。
温藏敛目,手放得更轻,如同对待稀世珍宝,生怕将这个人碰碎了。
刚换好药没多久,际云铮就发起高烧,人还没清醒,但眉头皱着抚不平,嘴里一直喃喃两个字:哥哥。
温藏贴紧他的额头回应,表示自己听到了。
微生佑走前说过,际云铮服药后会发烧,不能再借药物退,只能靠自己熬过去。温藏便将他笼在怀里,一寸皮肤都不肯放过。
宽大的手掌搭在背上,一下一下轻轻拍着背,像极了幼时对方缺乏安全感失眠,他也这样将其困在怀里,温声细语地哄。
“哥哥……”
“嗯。”
“哥哥。”
“我在呢。”
……
他们一个在梦中哭着叫人,另一个一遍遍地回应,不厌其烦。
“心肝宝贝,我在。”
“不要怕,快快醒过来。”
际云铮被烧得有些糊涂,他睁开沉重的眼皮,眼睛却无法聚焦,毫无征兆地发难掐向面前人的脖子,指甲扣进去,用力到脖颈青筋暴起,嘴里一直重复:
“不要伤害我哥哥……”
温藏看到他胸口跟脖颈绷带都在渗血,抑制住求生的本能,不敢妄动。生怕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会引得人痛苦加剧。
“宝宝……”
际云铮茫然一瞬,手上失了力道,无助地倒下来。
温藏接住他,脖颈上的伤口开裂,血跟着渗出来。
他没舍得离开房间,就让人进来处理,医务人员看到他脖子上的指印以及淌下来的血,心跟着一抖,劝道:“您伤口未愈,最好暂时跟际云先生分房。”
“他现在意志薄弱,会受到梦境控制,也许会做出伤害您的事。”
“不用。”
“你出去吧。”
见老板这么执着,他也不好再劝,只是贴心地问:“那需要给际云先生加一条束缚带吗?”
“不需要。”
温藏怎么舍得?
铮铮都这样可怜了,怎么好再限制他的行动?哪怕皮肤上再多出一条红痕,他都心疼得恨不能以身代之。
等医生离开,他打来温水,细致地帮床上人擦身子。在外高高在上的执政官,做起这些来得心应手,偶尔还会抽出手来抚平对方的眉心,
“是不是梦到过去了,宝宝?一直皱眉。”
陷在梦魇里的际云铮,目之所及一片昏暗。他在尸山血海里挪动,又被同伴的尸体绊倒,仓皇跪地之际,被一双手扶住。
他听不清,也看不见,只能摸到那双濡湿的手,触感奇怪,鼻尖顿时盈满血腥味,盖过了苦药香。
“铮铮。”
他终于听到了声音,还未来得及回应。
他便听到了下一句,只两个字。却轻得像叹息,其中满是不舍——
“再见。”
不,不要。
际云铮拼命地去抓音源,却只徒劳地抓到一缕尘烟。
温藏看见他抬起手乱抓一气,便躺下身,将自己的头发塞进人掌心,亲亲脸:“宝宝是在找它吗?”
际云铮手上抓到这缕头发,像是得到安抚,不再闹了。
哪里来的萌物
天边终于翻起鱼肚,晨光落在檐瓦草木上,却并没有一丝温度。温藏小心又怜惜地碰了碰蜷缩在他怀里的人脸,皮肤还是很烫,可那呢喃声,说着的却是“冷”。
“咔哒”声响,房门被人拧开。
温藏没有计较对方不敲门的失礼。微生佑来得正好,他抬起头询问:“铮铮怎么一直在抖?”
微生佑放下药,靠近床边,扒开对方的眼皮看过,确认:“没什么大事,他还陷在梦魇里。”
温藏听完舒了口气,将人抱进怀里坐起身,又扯过被子仔仔细掖好,接过药喂给人。
“他还没退烧。”
“急不得。”微生佑说,“铮铮这些年仗着不死之身没少折腾,伤口是早就痊愈看不出毛病,但身体根基受到损坏,所以才一朝病来如山倒。”
温藏垂着眼,目光落在怀中人脸上,其中包含了太多复杂情绪,似有一丝懊恼跟愧悔,还有一分极其罕见的无措。
际云铮这两年的经历,忽然让他失去判断。如果事先知道铮铮背负不死之身,要受这样的苦,他是否还会将之赠予对方。
温藏头一次对自己的所为产生怀疑。
“想什么?”
微生佑接过空碗,只见对方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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