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传来,似银灰的苍穹沉稳,又似苍穹之下的白雪冰冷。
“天黑之前,可不许下来。”刘纯业走上前来,拍拍马背,又将目光转向刘纯适,“来,帮你兄长把马头按上。”
凌波阁中,佘娇娇眉心一舒,目光从狮子林收回,重新端起了瓷盏。
【本章注释请见五十三章末】
第52章 【短篇】 除日(中)
“哥,你怎么来了?”柳春风又惊又喜。
“不是答应今年陪你看傩仪么?”刘纯业牵住他冻得通红的手,“手怎么冷成这样?”
“就手冷,背上都出汗了,不信你摸。”柳春风低头,将后领子向后扯。
雪下个不停,宫人们日夜清扫,也没能在洛山上扫出一条道来。远远望去,只见一道青灰色的宫墙立在银堆玉砌的山顶,恍若云端上的仙宫。
柳春风一个石阶一跳,从宫门到山脚,三百六十九级台阶,一个不落地全印上了一双脚印。
“哥,寿春宴不是要到酉时才结束么,你怎么提前出来了?”
“我说明日朝会尚未准备妥当,可把他们吓坏了,催着赶着让我离席,御史台那个闻修你可记得?”
“记得。”柳春风点头,“就是那个看着有一百多岁的白胡子老头儿,有回骂我不求上进,骂着骂着就打起呼噜来了,娘都不敢吵醒他。”
“就是他,哼,那老不羞今日借着酒劲又要撒泼,竟敢说我怠政。”刘纯业露出孩子气的不耐烦,接着,一个幸灾乐祸的坏笑,“结果口中一块糕饼没咽完,噎住了,我来之前,太医还给他顺气呢。”
兄弟二人嗤嗤笑了一阵,笑罢,柳春风又不踏实了:“那朝会怎么办?”
“放心吧。”刘纯业偏头用额心碰了碰柳春风的头顶,“早就准备妥当了。”
“要不要不咱还是回去吧。”让哥哥背着怠政的罪名陪自己玩,柳春风越想越觉得不像话,“我也不是特别想看。”
“怎么了?你不是年年吵着要看傩戏么?”
“可我不想别人说你的不好。”
“那你是让我现在回去?”刘纯业故作委屈,“你信不信那老不羞再给我按个出尔反尔的罪名?”
“那那就回永晏宫歇息,明日还要忙活一天。”顿了顿,柳春风又道,“哥,我不想让你太累。”
刘纯业停下步子,捧起柳春风的脸,满目柔情好似拍堤春水,片刻后,他嘴角一挑,柳春风不及反应,身子一轻,双脚也跟着离了地。
“走喽!”
他打横抱起柳春风,原地兜了好几圈,才疾步向前走去。
怀中人吓得哇哇大叫:
“放我下来!”
“快放我下来!”
“我生气了!我揪你耳朵了!”
越怕搂得越紧。
像三月里骑马踏青,兄弟二人同乘一匹马,刘纯业恨不得御风疾驰,飞上云霄,让身后的人撒不了手。
“求你了,放我糟了,有人来了。”
行近永晏宫东面的一片桃林时,迎面走来了三名禁军,柳春风当即闭嘴装死,将脸埋进刘纯业的颈窝里,哪知刘纯业撒开了欢儿,又绕着那三人兜了个圈儿。
那三人立定,半晌,只有眼珠儿转了转。
甲问乙:“你看清没有?”
乙问丙:“你看清没有?”
“看清了。”丙低头看着雪地里一串远去的脚印,“今年的雪着实比往年白。”
到了桃林,刘纯业终于将人放下:“多吃点,太瘦”
“干嘛你!丢死人了!”
柳春风恼羞成怒,脚一沾地,火气就冲上了头,涨红着脸,不等刘纯业说完就使劲推了他一把,本想再骂几句解气,哪知那人一推就倒,直接仰面躺在了雪地上,头一歪,闭上了眼睛。
“你起来!”
拉不动。
“不起来,我走了。”
不应声。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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