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蛾子!臭蛾子!踩扁你!踩扁你!”
野猫哭成了花猫,跳起身,一下一下往花影上跺脚,见柳春风远远追来,才收起了暴跳的模样,抹着泪坐到了树下。
“这就气哭了?”柳春风在他身旁坐下,掏出帕子,轻轻帮他擦去着眼泪和鼻涕,“真是个傻猫。”
“我一点也不傻,”野猫垂着头,继续呜呜呜,“那老婆子笑话我,说我不配做你的兄弟,那臭蛾子也笑话我,说我是小偷,还有我那师父,”他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他就知道吃。”
“不许哭了,”柳春风弹了他一个脑瓜嘣儿:“你做我的兄弟,我乐意不就行了,你管别人怎么想干嘛?”
对呀。
野猫心中一亮,抽了抽鼻子,挺起胸膛,可转而想起花月那个讨人厌的手势,又蔫了回去:“可臭蛾子说的没错,我就是个小偷。”
“偷东西是不好,可你偷东西是为了买药给穷人看病。”柳春风认真地点评,“算是侠盗。”
“我”野猫想向柳春风坦白,他师父偷东西是为了给穷人看病,他偷东西是因为他只会偷东西,可又一想,或许柳春风认他当兄弟正是出于这个误会,便不敢冒这个险,只道,“反正反正我往后不想当小偷了。”
“要不然,你跟我混吧,”柳春风盛情邀请,“我在悬州开了个侦探局,正缺人手呢。”
“真的?!”野猫眸光一亮,随即又黯淡下来,“可我什么都不会。”
“不要紧,我也什么都不会”
“一拜天地神灵!”
高墙内突然传出几声礼官的高唱,打断了两个小兄弟的知心话。
二拜白氏先祖!
三拜父母高堂!
”
拜完家庙与诸位亲长,亲迎礼已接近尾声,一对新人牵着同心结,在众亲友的簇拥下向卧房走去。
此时的娥云已揭去盖头,在众人的注视下,双颊羞出了两团艳丽的霞色,一路上都不敢抬头看夫君一眼。
不看也罢,白孟岚的心思压根不在她身上,因为,自打接亲回来,就有一件事令他心神不宁——本该侍候左右的丫鬟昌昌不见了。
“难不成母亲发现了丑事,将她轰走了?不可能,今天早上还好好的。”
“或是她担心娥云进门后苛待她?更不可能,她怎舍得离开我?”
“八成是被安排在府外伺候宴席了。”
“亦或是她想威胁我?”
念头一个接一个闪过,最终只剩下昌昌的眼睛,昌昌的手,昌昌赤裸的肩臂、胸脯、腰肢直到门槛将他绊了个大跟头,花襆头都险些甩飞出去,才猛然从白日春梦中惊醒过来。
“瞧瞧!还没敬酒呢,新郎官就醉了!”
媒婆的俏皮话引来一片笑声,掩住了新郎的窘相,笑声落时,一双新人已在床边坐定,礼官上前边撒谷豆边念起了撒帐诗:
“撒帐南,翠云飞下一红鸾,金风玉露人间会,七月花开并蒂莲。
撒帐东,晴岚一片画堂中,灼灼有辉佳公子,邀来神女下巫峰。
撒帐北,葳蕤锦帐合欢被,绿条朱萼正芳菲,烛影摇红鸳鸯醉。
撒帐西,雪月风花有佳期,同心永结百年好,双宿双飞无别离。
撒帐上,根深叶茂人兴旺”6
众亲朋正看得热闹,其中一个妇人无意间一回头,见屋里不知何时混进了两个不认识的小子,随即眉毛一竖,压低声道:“谁家的孩子无人管束,快出去!”
“让我们看完嘛。”野猫撅着嘴不想走。
“就是的,都快喝交杯酒了。”柳春风也好声相求。
“不行不行,”妇人不由分说将二人推出门,“去去,吃席去,别搁这裹乱!”
妇人回房后,二人又悄悄溜了回去,蹲在窗下,听墙根。
“柳哥哥撒完豆子该干什么了?”野猫问。
“该结发了。”柳春风回想着画本上的喜事,“就是一人剪一绺头发系在一起。”
果然,礼官念道:“结发夫妻,恩爱不离!”
“柳哥哥,你懂得真多,”野猫由衷佩服,“那结发之后呢?”
“结发之后是喝交杯酒,”柳春风挽起野猫的胳膊,“就这样,喝完交杯酒他们就是真正的夫妻了,喜事就结束了。”
野猫将耳朵贴在窗户缝上,片刻后,房中果然又传来了礼官的声音:“合卺杯深,永结同”
只不过,礼官的最后一句祝词还未说完,就被一阵尖叫声淹没了。
【注释】
1喜轿和嫁妆
喜轿
用轿子接新娘出现在宋代。
根据材质与结构不同,花轿分硬衣轿和软衣轿,文中描绘的是在北方流行的软衣轿,这种花轿四面罩着绣有吉祥图案的红色绫罗
参考论文《中国传统代步工具——轿子的设计美学初探》,杜欣芸
轿子上插花是我在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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