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桃:咳,师弟他喝多了,(扶钱霜在悬崖中央坐下)快坐好,坐好(自己也在旁边坐下)。花兄,柳兄,那信上的字工整秀美,霜儿绝对写不出来,也非其他三位师兄的字迹,倒像出自一位女子之手。天老山闹鬼的传闻倒是真的,只不过,闹鬼之地是槐树林,而非崖边。
柳春风:闹鬼的事是真的?怎么回事?李兄快讲讲。
李桃:大概去年这个时候,槐树林里死了一位姑娘。那姑娘姓孟,天老镇上孟铁匠的闺女。她逃婚逃到天老观,可能是害怕被族人抓回去,一时想不开,在林子里上吊寻了短见。孟小姐死后没多久,便有樵夫声称上山砍柴时见到了她的鬼魂。再往后,传闻越来越多,打猎的,采药的,来道观上香的,许多人都说见过一个女鬼在林间游荡,这一年里传闻就没间断过。
柳春风:那这些人还活着吗?
钱霜:废话,不活着怎么告诉你见鬼了呢?好家伙,就你这脑子还查案呢!
柳春风:那鬼怎么着他们了?
钱霜:没怎么着他们。
柳春风:那如何知道那是鬼呢?
李桃:因为,每次都是在转身回头时看见那女鬼的背影。而且,只能远远地望,那背影在夜色中莹莹如月,看似不远,可你若去追,无论如何都追不上。
花月:就是说,没人见过她的正脸,那怎么认定她就是孟小姐呢?
李桃:因为那女鬼身着一身蓝衣,浅浅的蓝,和孟小姐自尽当天穿的一样。
柳春风:(颈后发凉)你说的槐树林在道观哪里啊?
李桃:不在道观里面,在半山腰。
柳春风:(松口气)哦,那就好,那就好。
钱霜:(笑)瞧你缩头缩脑的模样,还捉什么鬼呀,鬼直接被你笑死。
花月:(看钱霜愈发不顺眼)你本事大,那都一年过去了,怎么还没将鬼拿住呢?是不是鬼已经被你笑死了?还是说,你没本事捉鬼,自觉丢人,才偷偷写信请我们帮忙……
柳春风:(打断花月)你少说话吧。(问钱霜)鬼捉住了吗?
钱霜:好好的捉人家干嘛,人家作恶了吗?孟小姐死前在天老观住过一段时日,是个知书达理的好人,就算变鬼,也是好鬼。
柳春风:可我听说,越是好人,死后怨气越大,变得鬼越凶恶。
钱霜:怎么可能。好人跟金子一样,搓扁,揉圆,刀劈,火炼,怎么折腾都改不了金子的本性,无论死上十回还是八回,也不管当人还是做鬼,他必然忘不了自己姓什么,根本没有好人变坏这一说。
柳春风:真的假的?
钱霜:当然真的。你想啊,鬼跟人比,不过少口气而已,可善与恶是差一口气的事吗?少口气就开始逞凶作恶的,多口气的时候又能是什么好货呢?同样的道理,一个人若是少口气便能生出作恶的本事,那他咽气之前早变恶人了,别的不说,死也得拽走几个不顺眼的,还用得着孤零零、委屈屈地吊死自己?反倒是恶人,死后怨气更重,更可恶。
柳春风:为什么?
钱霜:为什么?你看啊,恶人他虽为恶人,你当他不懂什么是善吗?他懂,他比好人更懂什么是善,一点善味儿都能嗅到,比狗鼻子都尖。而做了坏事之后,你当他不怕吗?他怕,怕得要命,没人不怕报应。所以啊,生前,他畏首畏尾地坏,等一朝身死变了鬼,便换做心安理得地坏。变鬼之后,他表面委屈,逢人就鬼哭,(捏着嗓子)‘我干什么了老天爷就弄死我?老天爷他欠我的!’其实心里偷着乐呢,(捏着嗓子)‘哈哈,死都死了,从今往后老子无所畏惧!’可不无所畏惧嘛,不用担心报应了,作恶也出师有名了,那还不得撒开欢儿地兴风作浪?若不大刀阔斧干他两票丧尽天良的恶事,岂不白死这一遭?诶,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就一个字——狗改不了吃屎。
花月:你是不是不识数?
柳春风:有些道理。
花月:酒鬼的话你也信?
柳春风:可信中的鬼若不是孟小姐,又会是谁呢?李兄,最近天老观中有事发生吗?
李桃:嗯倒是有。两个月前,师父突发心疾,仙逝了。上个月,暴雨淋塌了三清殿的屋顶,还冲垮了悬崖上的观星台。(手指循着崖台范围比划一圈)此处原有一个三尺来高的小观星台,是师父所建,冲垮后,就清理掉了。
钱霜:(不满)明明能像上次一样修一修,大师兄他们非得拆了,说是将来有了银子再重建观星台,银子是大风刮来的吗?拆就拆吧,还砍了树,拔了花草,真是吃饱了撑的
李桃:(赶紧打断钱霜)那个观星台是师父年轻时盖的,修修补补这么些年,早已破旧不堪,何况,这崖台本就可以观星,没多大用处,拆了也罢。只是,可惜了崖上的花木,石头里生根发芽,是可遇不可求的事,尤其崖边这棵杏树,(回头望了望树桩)与我年龄相仿,可惜了。(深深地叹气)我也是,偏偏就赶上那天下山,若我在山上,也好拦着。
钱霜:也怪我,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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