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骂起自己来了?刚说什么来着?哦,想起来了,你们专业的人不好处很正常,好歹也是名利场的储备军嘛。虽说学生阶段还不至于你死我活,可勾心斗角肯定少不了。你这人斯斯文文的,一看就没什么战斗力。不要紧,”花月安慰他,“欢迎来跟我们体育生处,我们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特别好相处。”花月捞了一勺子菜,搁他碗里,“大口吃啊,吃饭忒斯文。”
柳春风心中感激,但有些话不得不纠正:“其实,也不能这么说……”
“是不能这么说,也有例外,比如我吧,四肢发达,头脑更发达。”
“我不是说你,我是说我们专业,也不全是奔着名利去的。”
“那你们还能奔什么呀?”
“我们也是学生,当然奔学习了。我们专业很多同学都很用功,比如我,我每天六点起床练声,风雨无阻,除了上课和录节目,剩下时间几乎都泡在图书馆里。我还旁听中文系的课程,我还会写古诗词呢。给我一罐啤酒,我也想喝。”
“给。”花月递给他,又举起自己那罐:“敬你,向你学习。”
几口酒下肚,柳春风耳花眼热,话也多了:“我为什么这么晚回家,还不是想多学习几天?我的人生信条是:笨鸟先飞,勤能补拙。大一我是一等奖学金,大二期我还得是一等奖学金,外加三好学生,信不信由你。”
“信,我信。”花月又跟他碰一杯。
“过来,”柳春风勾勾手,“跟你说的大事。”
花月把耳朵凑过去:“啥?”
柳春风以手掩口:“我开始准备考研了,我要转专业读中文。”
“神神叨叨,我以为你要当中文系主任了呢。”
“嗯?”柳春风对花月的反应表示不满。
“我是说,敬你!”花月再次举杯,“祝你梦想成真。”
“我不是想让你夸我,我只是告诉你,我们播音生没你想的那么差,我们也有理想。第一堂课上老师就告诉我们,播音是一门艺术。老师还说,名利场上没有艺术和艺术家,只有伪装成艺术家的骗子和吹嘘成艺术的骗钱方法,什么名啊利啊我根本看不上,我只想当艺术家,播音艺术家。”
“播音艺术家?念课文也算艺术?什么时候艺术门槛又降低了?”花月依然不屑。
柳春风指指自己的胸口:“这是一颗干净的心,这就是艺术的土壤。那些文章、诗句落我心时是什么样的,出我口时就是什么样的,我有本事把文字一尘不染地交到听众的耳朵里,你有这本事吗?”
花月给自己叉了一个丸子:“我一体育生,你别对我要求这么高。”
柳春风接着道:“你听到的是文字,也是我的心跳,这些文字入你耳中,又落你心中,心贴着心,心跳呼应着心跳,这样的播音就算艺术。”
虽说怀疑柳春风喝多了,但花月突然觉得,这小子能当朋友:“你说的还挺……”
“别吵,我没说完呢。”半瓶啤酒下肚,柳春风音量明显提高几个分贝,像是吹面不寒的杨柳风突然风力大了一级,“知道一首诗怎么读最好听吗?”
花月摇头。
“看懂了读,最好听,谁看得最懂,谁读得最好。那么,你来说说,谁能把一首诗看到最懂?”
花月又摇头。
“当然是作者,也就是说,一首诗最完美的朗读者就是作者本人。所以,我要做个诗人,读自己的诗。自己写,自己读,这才是播音的最高境界。”
“是兄弟我肤浅了。”花月真心实意地感叹,“你这节目好好做,白大广播就你这一个节目能听,别的都是垃圾。“
柳春风认可他的话,可又觉得背后贬低别人非君子所为,于是,言不由衷道:“别的也有不错的。”
“哪个?”花月问。
第204章 受到侮辱的人
“比如庄乐诚,他节目做的不错,挺受观众欢迎的。”柳春风道。
花月点头:“知道,主持‘白马剧谈’那个,有回他说了三遍愣是没凑够斯坦尼斯拉夫斯基这八个字,好笑。”
“我感觉他挺努力的,是个有理想的人。”
“有理想又努力,还这水平,好笑double。”
“别这么说,其实他人蛮好的。
“有理想又努力人又好,还这水平,好笑triple。”
“而且我们还是知音呢,他也喜欢诗歌,喜欢文学。”
“有理想又努力人又好还喜欢文学,还这水平,好笑四重奏,咳,咳咳,快别说了,我这吃饭呢,不能笑太狠,怕呛着。还有别的节目能听吗?”
“要不魏艳才,你听听他的,他也很受欢迎。”柳春风答道。
“魏艳才?‘午夜欢乐颂’的魏公公?”
“你怎么给别人起这种外号。”柳春风嘴上这么说,却忍不住笑。
花月往锅里续水:“你不觉得他有种身心双重阉割的气质吗?我都怀疑他说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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