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店家把面端来了,王夫子拿起筷子,询问道:“听闻皇帝还在廷议,九卿皆在章台宫,还未离开。”
公子礼颔首。
王夫子用筷子夹着面,还未将面送入口,问道:“莫不是在商谈封赏都水长的事宜?”
公子礼摇头道:“都水长的封赏已定下了,章台宫所议的是大运河的另一件事。”
闻言,王夫子迟疑道:“运河的另一件事?”
公子礼嘴里嚼着蒜,又道:“渭南的敬业渠建设好之后,每年都要维护,清理淤泥与修护渠口,这运河也不是修好之后,就万事大吉了。”
言罢,公子礼吃下一口面,又对王夫子道:“修建这条运河的民夫有十余万人,这前前后后的十余万人身后是十余万个家庭,账应该以家庭来算。”
王夫子的神色多了几分明悟。
“运河修好之后,调度而来的民夫与人口不能不管不顾,要将他们安置,还要给予他们修河之后的回报,运河沿线可以重新设置郡县,建设河堤,建设船只,哪怕是渔业,这是事关百万人生计的大事。”
王夫子点头,他现在是明白了在寻常人看来运河修建是一项大工程,可在章台宫的那些人看来运河修建好之后的影响更重要,运河可以为上百万人创造生计。
所以说呀,章台宫的眼界与他这个王夫子是不同的,他王夫子看运河只是运河,章台宫的人们看运河是在看上百万人的生计,这上百万人的生计就是社稷。
话说回来,如今关中就有百万人口,而如今关中依旧讲究精耕细作。
公子礼吃着面,又往面中倒了不少醋,道:“近来口重,要多放些醋。”
王夫子端着碗道:“我也要些。”
公子礼拿着醋壶也往王夫子的面碗中倒了不少。
这咸阳城店家都是见过世面的人,你往人群中丢一块石头,十有八九就能砸中一个在秦廷为官的。
但凡生意较好的食肆,常有这些官吏来吃,他们听到的也多了。
店家听了眼前两人的谈话,才觉得他们的官职一定不低。
吃罢面,公子礼问道:“店家,几钱?”
店家笑着道:“今天是都水长回来了,小店就不收钱了。”
王夫子从怀中拿出一些铜钱道:“怎能不要钱。”
店家推拒道:“真不要钱,诸位都为社稷劳累的人,小店怎敢收,再者都水长回来,我们都高兴。”
王夫子还是留下了十余枚铜钱就才离开。
都水长之名早已传遍了天下,当这位都水长走到宫门前便有皇帝的旨意,封斄乡侯,食邑三千户。
因当年建设渭北时许多人的户籍出现了变动,都水长的户籍在早年前就被迁去了武功县,迁去武功县的诸多关中之民多数都是都水长的同乡,也就是关中的斄乡。
因此皇帝封都水长为斄乡侯,秦之封侯从始皇帝开始多数以地名赐,王翦的频阳,李斯的广武。
斄乡侯是关中侯,足可见都水长对社稷之功高。
当年始皇帝废分封,彻侯封地不治民,仅食租税,也就是李斯在琅琊刻石所写,列侯唯食邑。
如今的皇帝强化集权之后,更是加强了县治,民归郡县官吏治理,责任划分更加清晰。
这是皇帝自蒙恬过世之后,所封的第一个关中侯,足可见都水长地位与功劳之高,以及封侯的严苛。
公子衡领着都水长一路走着,又道:“当年我想与都水长多说几句话,但都水长过了咸阳桥便走了。”
都水长笑着没有回话。
在咸阳城前,公子衡听到都水长说,“不走了”差点没有当场留下眼泪。
换作别人恐怕只是觉得都水长老迈了,不能远行了。
但公子衡知道,这一句话的重量。
那是时隔二十多年前,在咸阳桥时,公子衡与章敬在咸阳桥见到都水长,朝着都水长背影的一声呐喊。
以及那一句“不必言谢。”如今想来还记忆犹新。
随着都水长走入宫门,人们也逐渐散去。
章台宫内,九卿依旧站在此地,殿内重新安静下来,都水长穿着整洁的官服,来到殿门前。
但到殿前这里的侍卫与内侍没让这位老人家脱鞋履,皇帝准许这位老人家鞋履入殿,这是极高的礼遇。
听户高声念诵着对都水长的又一轮赏赐,赐黄金五百镒,咸阳甲第,赐田宅,赐养马之权,岁俸一千石,加赐大庶长,总领关中农事。
岁俸一千石是秦最高爵位彻侯才有的爵位岁俸,大庶长原是军功最高爵,商鞅之后多冠以最高的荣誉之衔,并无实权,但皇帝让都水长总领关中农事,这就是在荣誉大庶长的基础上,给了实权。
都水长成了大秦的大庶长,皇帝给了关中侯的爵位,这是皇帝即位以为,给过的最高规格的赏赐,上一个有如此赏赐的是始皇帝给蒙恬的上卿,与王贲的通武侯。
现在的皇帝赐了这位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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