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也是奇怪,要找人,直接请栾处帮忙,不比再让栾处出面,找他们公安来得方便?
心里转过百般念头,何所长这样的人精,面上不会泄露分毫。
栾处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他配合就是了。
当即笑眯眯道:“寻亲,这简单,我们分内的事,这位同志贵姓?”
林玉琲忙道:“免贵姓林,双木林。”
何所长:“林同志,您把要寻亲的亲人信息给我就行了,我们先请户籍科的同事……”
他正说着话,吵嚷声传来,旁边的屋子猛地窜出来一个人,朝着大门口跑去,几个公安追在他身后。
那人闷头往前跑,险些撞到林玉琲几人,也打断了何所的话。
栾和平眼疾手快,在那人冲过来时,已经一把将林玉琲拉到自己身后,同时抬脚朝人踹去。
那人措不及防,腿上挨了一脚,踉跄两步,何所已经反应过来,抓着他手臂往后拧,追着的公安们也纷纷过来,将人控制住。
“怎么回事?”何所长有些恼怒地问,派出所里搞这种事,还是在别的单位领导面前,让他没脸。
一个追人的公安站起身,先跟何所长打了声招呼,这才尴尬道:“是正在登记资料的盲流,偷人家东西了,我们要联系他户籍地的地方管理人员和亲属,他突然就跑了。”
说话的公安也很懊恼,带回来的盲流也不全都犯了罪,他们登记好资料,是要送去收容所的。
别人都安安分分,也就没人防备,谁知道里头有个刺头,都进派出所了还想跑。
何所长听完,神色稍缓:“你们注意一点儿,别再出这样的意外。”
年轻公安连连点头,几人拽着已经被铐上的男人,往出来的那个屋子去。
林玉琲好奇地看了一眼,那个屋子门口有好些人探头探脑,年老年少的都有。
何所长刚才的话被打断,也觉得这里不是谈话的地儿,示意两人跟他去办公室坐着说。
回办公室的路上,他边走边跟栾和平解释:“您也知道,前几年年成不好,到处闹灾,这些都是出来逃春荒的,在老家活不下去了,我们也不能把他们当犯人看待。”
栾和平理解地点头:“厂区也抓到过盲流,之前还有人躲在钢厂的锅炉房里,藏了半个月。”
林玉琲听得一头雾水,逃荒她大概知道什么意思,盲流又是什么?
何所长继续跟栾和平闲话:“信息登记也是老大难,很少有家里亲属愿意来接,还有人藏着不说户籍,遣送工作非常难推进,只能收容所里过渡一下,最后大部分都去采石场、采茶园子了。”
栾和平:“好歹有口饭吃。”
“可不是。”何所长摇头道:“去采石场卖苦力,最起码不会被饿死。”
林玉琲听得心惊肉跳,她隐隐觉得,这好像是个很关键的信息。
犹豫片刻,轻轻拽了一下栾和平的衣袖,男人低头,眼带询问:“怎么了?”
林玉琲小声问:“栾五哥,盲流是什么意思呀?”
她声音很小,但何所长就在他们俩旁边,听见她的问话,笑着说:“就是没介绍信到处跑的,多耽误当地管理啊,咱们接到举报,就先带来登记户籍信息,然后遣返原籍。”
林玉琲:!
介绍信?什么介绍信?她没有啊!
原来她也是盲流!
他喜欢她
林玉琲脸色煞白,她不光没有介绍信,还没有户籍,遣返原籍都送不回去。
原本以为到公安局是寻求庇护,现在看来,是自投罗网。
林玉琲原本的打算是,今天天色已经不早了,借着寻亲的理由,想办法在派出所待一晚,哪怕长椅上坐一夜,也比别处安全。
等明天再出门,看看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能换钱的,找个房子租下来,回头想法子看能不能补一个户籍,再找份工作,也算是安置下来了。
可她没想到,这个时代,出门在外还要介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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