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一洚脑袋往下坠,发丝散乱滑落,像是快要失去意识。
“玉笺,我对不住你……”
血肉菩萨所在之处的火焰不断攀升,邪气直冲云霄,地面的裂缝也缓缓扩大,下面翻涌着猩红泥泞之物,恐怖如斯。
唐玉笺满脸焦虑,坐着卷轴飞了那么久,她的妖气原本就亏空,此刻更难以为继。
“太一洚,醒醒啊……”
忽然,头顶传来剧烈的震荡,满地的活尸似也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所震慑,纷纷摔倒在地。大地随之剧烈震荡,草木和碎石发出了刺耳的嗡鸣声。
半昏半醒的太一洚费力睁开眼,神色起了变化,低声自语道,“竟然真来了?”
紧接着,浓重的黑雾被一道气势磅礴的仙韵生生劈开。
唐玉笺问,“你刚刚说什么?”
“借力是与神灵沟通,请神借力。”太一洚显然也有些恍惚,难以置信,“我请的神仙,好像亲自过来了……”
唐玉笺怔怔地仰头看着,耳边狂风四起,脚下阴气流窜,昏暗的天空却透出细碎金芒,越聚越多。
刹那之间,将雾气生生劈开,耀眼而绚烂的金芒霎时间覆盖天地,唐玉笺承受不住,侧过头避开光线。
只能感觉到浩瀚到让人觉得恐怖的仙气从天而降,兜头压下震慑四方。
唐玉笺的手止不住颤抖,可身上的妖力却一点一点地富裕充盈起来,出自本能的吸引,她眯着眼,忍不住朝云端看去。
在浓郁的烟雾之间隐隐约约看到了一道身影。
是谁?
怎么会有这般恐怖磅礴的仙力?
血肉之中的佛首像散开的珠串一般,生生破碎成无数残肢断体,徒留一道邪祟凝成的菩萨像横断在地面。
骤然掀起狂风,整个天地都被强烈仙力震慑,唐玉笺和太一洚一同被掀翻,滚落在地面。
不远处的残断废墟之间,隐约能看到躲在一起瑟瑟发抖的少爷小姐们。
他们竟然还好好的,身上没什么伤势,只是一个个灰头土脸,像被土埋过的小鸡仔一样。
唐玉笺莫名觉得好笑,可这个时候也笑不出来。
太一洚躺在她身下,替她承受了撞击力,此刻看起来摇摇欲坠。
她连忙将太一洚扶起来,不忘问出另一个问题。
“你请的神仙是什么神?”
太一洚眼眶泛红,怔怔地看着天际,口中喃喃道。
“天族太子,烛钰。”
雾隐山仙宫
唐玉笺被这出场镇住。
地狱开门,邪魔降世,整个灵宝镇即临灾厄,甚至连那些在她眼中已经十分厉害的修士散仙们都变成了一具具活尸。
铸成的血肉菩萨更是可怕至极。
可刹那之间,从天而降的仙人就扭转了乾坤。
唐玉笺发丝翻飞,眯着眼看向天空,第一次感受到了所谓的来自强者的震撼。
差距实在太大了。
先前太一洚拼尽全力,未能伤及血肉菩萨分毫,甚至请神借力才勉强在佛首之上劈开一道裂痕。可现在这事就这样平息了。
天族太子……么?
唐玉笺心里一直有种说不上来的慌张。
莫名想起人间中元那日,自己在红莲禅寺遇到的那个“殿下”。
应该没有那么巧吧?如果是的话……就麻烦了。
云中身影十分遥远,视线无法穿透那层厚重的金雾,只能隐约捕捉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天上降下了一个眉眼清俊的少年,落地无声,抬手降下结界,密集的金线封住薛府四角和巨大佛首,又掐指唤人来清理此地。
要走时,抬眼看到靠在唐玉笺肩膀上的太一洚,径直走了过来。
仙童的眼瞳竟是纯净空灵的银色。
他抬手在太一洚额头间抚过,便顷刻止了他身上崩裂的血口。
“是你们借殿下的力?”小童问。
太一洚连忙要行礼,还没跪下去就被仙童隔空扶住肩膀。
“不必多礼。”
仙童似要赶回复命,示意太一洚长话短说,说明眼下的情景。
太一洚便简要解释,“在下奉命引领外门新弟子参与试炼,不料误入邪祭。如今试炼被扰,弟子们身上未留试炼印记,恐难入仙门。”
仙童沉吟片刻,说,“你们既然挺过了魔的这一关,那这试炼按理来说便算是过了。”
那群世家子弟尚不知发生了什么,灰头土脸地从藏身处探出头来。
他们虽不识云端上的影子是谁,但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已昭示了眼前这位银眸少年的身份不俗。此刻都小心翼翼地悄悄打量着他。
听闻仙童是无极仙域来的,纷纷向仙童行礼道谢。
唯有一人神色异常,面色阴晴不定地站在原地。
见到仙童要走,桑池终于站不住了,开口喊住对方,“仙子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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