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喜欢吃虾,”他顿了顿,像是卸去了所有的力气轻喊了声她,“妈妈。”
桌面上,摆着赵汐最喜欢吃的油焖大虾,还有好多赵汐以前吵着闹着爱吃的食物。
就像是一场鸿门宴,但主办方的诚意似乎不足,漏掉了最关键的细节。
或者说是,早就忘记了。
一直坐在一旁忍着不说话的赵汐终于忍不住了,“妈……”
她偷偷扯了扯蒋娟桌下的衣角,催促她。
蒋娟听着两声呼喊,明明叠词听起来更亲切,可却让她心头激起一阵冷颤,反倒是那一声“妈”对她而言更显心安。
“就是……你十一月初不是有一个设计走秀吗,缺不缺模特啊?”
听到有目的的池溪山反倒轻松了许多,如潮水般猝不及防涌来的关怀沉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还好现在洪水褪去,露出了水中真实的海怪。
“赵汐身高不够。”池溪山直接从她自身的不足回绝了蒋娟的提议。
“汐汐166的身高穿上高跟鞋怎么会不够呢?”蒋娟的声音依旧细柔,但多了几分不易令人察觉到的急切,“能不能帮汐汐安排进去啊,也不用压轴,就露个脸就好了。”
“汐汐在学校有报模特社团,有经验的!”蒋娟试图展现赵汐的能力,但一个学生社团一个时装走秀,放在一起谈论未免有些可笑。
池溪山忍不住笑出声来,自认为被藐视的赵汐忘记了蒋娟在吃饭前叮嘱的那句少说话,急着站起来同他辩论,“你笑什么,你不信我?”
身后,本该禁闭的外门突然被打开,听见声响的池溪山心跳瞬即漏了半拍,紧接着赵汐露出乖巧的笑容,小跑着朝着门口而去,少女娇嗔的声音呼喊着门外而归的男人:
“爸~你怎么才回来啊~”
蒋娟脸色先一步难看了起来,对男人突然回来感到意外与不安,“你怎么回来了?”
“汐汐叫我今天早点回来的,说你煮了大餐。”男人笑了笑,往餐桌走去时才注意到背对他坐着且从未回头的池溪山,他先是一愣而后很快反应过来这是谁,语气不悦,“呦,回来了也不知道喊爸爸。”
爸爸……
池溪山光是从他口里听到这个称谓就觉得胃里翻山倒海,一阵恶心。他咬了咬下唇,嘴里慢慢淡开的铁锈味掩盖了桌面上令人作呕的虾味,他强忍着不适,声音像裹了层冰,筑起保护自己的铠甲:
“我爸在穆山,没看到。”
池华瑞的墓地就在穆山,是南城最大的墓园。
“池溪山你怎么说话的!”赵汐皱了皱眉头,依旧揽着父亲赵匡的胳膊。
“你也知道我姓池。”
池溪山庆幸小时候坚持不改姓的自己,要不然他看到自己的名字就会呕出来。
他推开椅子,毫无眷恋地朝着门口走去,赵匡突然握着他的手腕,黝黑粗糙的掌心覆在男人白皙柔嫩的手腕处,“来都来了,吃个饭再走呗。”
池溪山瞳孔地震,在令人窒息的掌心覆上的后一秒就用力甩开了他的手,“别碰我!”
他强压着身体的不适,回头看向站在原地没有丝毫挪步的蒋娟,失落绝望感代替了恶心感。
“你又忘了我说过什么了。”
蒋娟心里慌得要命,脑海中闪过少年通红的眼眸望向自己时的那份绝望,他颤抖着声音哀求她:
“妈……别让我回来了,我不想见到他,求求你了……”
池溪山不喜欢这个继父,她清楚,也记得,所以特地叮嘱了赵匡今晚晚点回来,却没想到赵汐把他提前叫了回来。
她哑口无言,解释也起不到任何作用。
“我不会帮赵汐的。”
“不会帮赵家做任何事,包括你——”
“赵夫人。”
望着儿子那失落的目光,女人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慌乱感,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流逝。
池溪山突然笑出声来,在气氛因他而凝重的屋内显得有些渗人。
“爸走之前和我说,我以后会长成大男子汉,让我好好保护妈妈。”
“可惜……”
“我也没有妈妈了。”
他的妈妈,成了赵汐的妈妈。
池溪山没有再去看蒋娟一眼,女人眼底闪过的泪花也没有影响他诀别的意图——头也不回地朝着门外走去。
身后女人带着哭腔的挽留显得格外讽刺,池溪山分不清这眼泪是为了没能给赵汐谋求一个好出路,还是为了自己。
但他现在不在乎了。
池溪山坐在车内,终于松开了从未打开的手。
掌心的勋章别针不知何时被按压挤了出来,将男人的手心刺出了一个伤口。
鲜血渲染了勋章后背,染红了指尖。
疼痛感也随着他慢慢删除了脑海中关于这个“家”的痛苦回忆后慢慢涌了出来,一阵接着一阵,越来越清晰。
他低头拿湿纸巾仔细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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