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赢猜,是之前自己被对手的渡劫天雷追着劈了十几下,淬炼了身体和灵力,所以才突然抑制不住晋境了。
什么?突破得太快?根基不稳?
谢长赢觉得自己现在根基很稳,就是动不了。他想,若是真有那个筑基修士能结结实实挨十几道金丹雷劫,也能快且稳地晋升境界。
只不过得有命挨这十几下而已……
寻常筑基修士结丹,是三道天雷。而且威力,因为与他那对手挨的第一道天雷一样,不算太强。
哪像后来追着谢长赢劈的那十几道雷,分明是把他往死里劈啊!
就这,寻常筑基修士结丹,成功渡过雷劫、活下来进阶金丹期的,按修真界现有的统计数据,也只有六成而已。
可现在……
现在,谢长赢自己的天雷劫,这雷怎么比刚才还要猛啊?!
正思索间,谢长赢已经挨了三道天雷了。
可雷劫还未散去,第四道天雷正隐于厚重云层之间,蓄势待发!
不仅比刚才猛,怎么都劈了三回了你还不走啊?!
【系统,你说天道是不是在针对我?】
系统瑟瑟发抖中,压根而不理谢长赢的插科打诨:【你这分明是做错了事,招天罚了!】
谢长赢一愣,随即艰难地扯了扯嘴角,却有些释然了。他能感觉到,这一次的天雷,比之之前的,根本不是同一回事。
是啊,他做错了一件事。这件事,他无法弥补。
也好,也好。就让天雷来得更猛烈些吧,他,甘之如饴!
此时的赛场已是一片骚乱,观众席也已经开始倾塌、碎裂。
在场修为最高的万仙盟长老当机立断,厉声喝道:“速退!”
众修士哪里还需催促,早已八仙过海、四散奔逃。那裁判更不迟疑,一把抄起谢长赢那昏迷的对手,如拎稚童般飞掠而出。
几个呼吸间,人声鼎沸的赛场竟变得空无一人。唯有墨色劫云依旧翻腾,将断壁残垣照得忽明忽暗。
只余下焦黑的谢长赢大字型躺在破碎的赛场上,周身青烟袅袅,嘴角挂着不断涌出的鲜血。
‘来吧!’
谢长赢不能说话,浑身剧痛,一双眼睛却极亮。
他望着天劫云翻涌的天空,内心高声大喊:
‘继续来劈我吧!’
劫云似乎听见了谢长赢的请求。伴随着阵阵闷响,第四道天雷奔袭而来!
谢长赢只觉眼前一黑。可预想中的疼痛却并未袭来。
他定睛一瞧,被天雷追着劈了这么久,却第一次慌了神。
九曜!
竟是神明从天而降,硬生生替他受下了这一击!
你在做什么?
你在做什么!
不要过来!!!
谢长赢说不出话来,动弹不得,拼尽全力,也只发出一阵怪叫。
他眼看着神明被天雷击中。眼看着神明如飘落的叶子一样,跌落在他身畔。
神明的帷帽早不见了,狂风呼啸而过,将祂的长发吹散。黄金发冠掉落在地,咕噜噜滚出一段距离,被风吹得晃悠了两下,再无了动静,身上金白的华服变得脏兮兮的。
那向来平静的面孔上,罕见闪过一丝痛苦,虽然只是一闪而逝。浅色的唇角,有殷红的鲜血溢出。
“别怕。”
虚弱的神明躬身,伸出双臂,轻轻拥住他。
“我在。”
天雷一道接一道劈下。
焦土之中,神明以己身护住他。
谢长赢不能动弹,只能眼睁睁瞧着,瞧着他的神明在一道道天雷之下愈发虚弱、惨白、透明得几乎要消散。
为什么要替我挡?
是我欠你的。
是我犯下了罪。是我该死!
眼角忽淌下两行清泪,在被雷劈得焦黑的面皮上冲出两道白痕。
劫云翻墨,万丈雷芒隐隐蓄势,新一道天雷悬而未落。
谢长赢本就强撑的意识渐渐模糊了。所以他没有看到,狂风骤雷之中,九曜艰难地扬起了头,一双金色的眸子哀戚地望去墨云翻涌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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