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动的光影,斑驳的墙壁,洇湿的水渍从高处淌下来,留下一道道发黑的痕迹,把原本的白染成灰褐交错的疮疤。
“我们也是综合考量,你不必气馁,这都是为了安城——”
宋文柏站在那片光影里,眼神一瞬不移地盯着墙角掉落的石灰。
“文柏,你在听吗?”
袁启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有一片石灰和黄褐色的墙皮,接着短暂停留的视线被拉回,他目光意味深长,“文柏,陈……”
“袁sir。”宋文柏打断袁启峰的话,“阿梁的卧底任务已经开始了吗?”
秋叶簌簌,宋文柏走过警校绿林的幽深小径,脚下沙沙作响,这片被秘密用于训练的地方安静得只有鸟叫,直到一声熟悉的呵斥。
这是训练时,李斌惯用的语气,宋文柏脚步下意识一顿,林博梁的卧底训练已经完成,所以李斌训练的另有其人。
铁门近在咫尺,宋文柏却转道走上高坡,卧底训练条件有限,场地开放,只用钢丝围网圈住,他站在高处,撩开眼前的树叶。
戴着棒球帽的男人站在李斌身旁,是林博梁。
宋文柏神色微动,与他们几步之遥处,有个女生,正午时分热阳高照,计时器一次次归零,女生的脸被晒得通红,手指因遭受训斥而颤抖,装卸手枪的动作却没有停歇。
林博梁没有停留太久,他只是来太阳底下做最后的告别,察觉女生试探的视线,他匆匆拉高衣领。
林博梁离开后,宋文柏看了很久,暮色已至,他转身离去,没有绕过堆迭的枯叶,脚步踩得很重,落叶发出闷闷的碎响,像把别的东西也一并碾碎了。
李斌宁可违背卧底潜伏的原则,训练一个普通人,一个未成年人,也不肯给他投下赞同票。
多么伟大啊,无论是李斌还是那个监狱的主考官,始终对他抱有怀疑,却十分坚决地维护那些渣滓的人权。
他一步一步走进那片暮色里,背影被昏黄的光吞得只剩一个轮廓,黑夜越来越沉,沉成灰,灰里透出一线蓝。
烟雾缥缈之上沉寂的灰蓝色调,是凌晨四点的天,清冷,还没醒透。
“给,醒醒神。”
庄伟良咬了一口冰棍,冻得龇牙咧嘴,瞥了一眼身旁面无表情啃冰棍的人,感叹道,“年轻是好啊,不仅牙口好,熬了一个大夜也这么有精神。”
“庄哥,你就比我大四岁而已。”
混沌被口中的寒凉尽数驱散,宋文柏笑着应答,眼睛却直勾勾盯着小区楼口。
“二十八是道坎,等你到这个年纪——”
手臂被狠推了一把,冰棍摔在地上,身体比脑子动得更快,庄伟良踉跄着从台阶上跳下来,而身旁的人早跑出数米远。
牙口被冻得发麻,庄伟良大手一挥,“何雷!别跑!”
叁人在狭窄破旧的楼宇夹缝之间奔跑,庄伟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向前追逐着,前方的身影越跑越远。
“文柏,快追!别让他跑了!”
风停了半秒,哐的一声巨响划破寂静。
庄伟良不可置信地踩过满地的玻璃碎渣,车顶凹陷成一口锅,震耳欲聋的车鸣声此起彼伏。
“庄警官,请您叙述一下事情经过,尤其是您缺席的两分钟,任何可疑情况都要一五一十地汇报。”
坐在审讯室的男人搓了把脸,“我们在单元楼口蹲守,何雷为人警觉,转头就跑,我们是在楼间道分开……”
“那为什么何雷会突然跑上楼?”男人眼神尖锐,语气近乎咄咄逼人,“请回答,庄警官。”
连日蹲守苦熬,太阳穴传来阵痛,庄伟良听闻,眉毛顿时拧起,他暴躁地拍着桌子,“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怀疑我们是故意逼死何雷?”
“我们并不是怀疑庄警官您,而是——”
“那你怀疑谁?”庄伟良吼道,“我告诉你,你再问我一百遍也没用!这就是意外!”
说罢,庄伟良愤然踹倒椅子,摔门而出,他不耐烦地按了好几下电梯按钮,使劲扯松领结,电梯门缓缓打开。
庄伟良一时语塞,不料对面的人先开了口,“庄哥。”
“文柏,你不用在意。”庄伟良突然觉得口干舌燥,极力调动着匮乏苍白的语言,生硬地安慰道,“icac就这样,没事找事,这种情况又不是没有,有时候我们还没拔枪,逃跑的嫌犯自己就先吓得犯了浑。”
他拍了拍宋文柏的肩膀,“何雷坠楼这事儿,不怪你,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嗯。”宋文柏心不在焉地应着。
庄伟良开着车,一时词穷,任务途中嫌犯死亡,还就在眼前,搁谁都不好受,可又不知道该安慰什么好。
到了警署,宋文柏先下了车,庄伟良跟在后头,正要继续说什么,迎面碰上一个人,看清来人,庄伟良暗道不好,他连忙跑过去拦在两人之间,“郑杰,你先冷静,何雷是意外,我们也没想到……”
结果只见郑杰扑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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