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想让我吻你。”林烁声音低哑,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这种事,学长可以直接说。”
安然一言不发,掀开被子就把自己从头到脚蒙了进去,开始装死。
看着被子里鼓起的一团,林烁终于低低地笑出声来。
仔细向查尔斯医生确认了各项注意事项后,林烁为安然办理了出院手续。
许久未归,安然甚至有些想念那个熟悉的空间。他做好了被黑大帅飞扑“袭击”的准备,可推开家门,屋内却一片安静。
安然一愣:“黑大帅呢?”
“送去宠物店寄养了。”林烁接过他脱下的外套,挂在玄关衣架上,“你先休息,吃完饭我们去接它。”
安然点头,趁林烁在厨房忙碌,他悄悄溜进了浴室。终于能好好洗个澡的念头让他有些雀跃,可视线不经意掠过镜面时,他却彻底僵住了。
镜子里的人……是他吗?
数月前因化疗需要,林烁请人给他剃了利落的寸头。如今头发虽已长出一些,却只是一层细软稀疏的绒毛,远看毛茸茸的,近看却显得脆弱。脸色是一种不见天日的苍白,透着大病初愈的倦怠,脸颊甚至还有些未褪尽的浮肿。
总而言之,两个字——难看。
自己之前就是顶着这样一副尊容,在对林烁撒娇调情的吗?
安然缓缓蹲下,可达鸭抱头,陷入了巨大的自我怀疑。甚至开始不满人类移民外星球的计划能不能为什么不能加快点进度?
“怎么蹲在这儿?”
林烁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安然身体一僵,下意识想转身,又硬生生忍住,把脸埋得更低。
“没事……就想静静。”他的声音闷闷的,透着一股生无可恋,心里飞速盘算起临时搬回自己公寓的可能性。
“可是,”林烁轻轻“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意味深长的调侃,“你这样双手抱头面对墙壁蹲着,会让我觉得,我们家好像突然变成了什么需要扫黄打非的非法场所。”
安然:“……”
知道他在纠结什么,林烁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也蹲下身来,视线与安然齐平。“好了,先吃饭?吃完就去接黑大帅,好不好?”
“我要戴帽子。”
“好。”
“还要戴口罩。”
“好。”
安然瘪了瘪嘴,声音更小了:“……你不许看我。”
这次,林烁没有立刻说“好”。
安然等不到回应,惴惴不安地抬起眼帘,却在看清林烁神情时,怔住了。
林烁在看他,眼神是近乎平静的专注。
“别怕。”他声音低沉,语气却平常得像在讨论天气,“以后的日子还长。等我们老了,走不动了,说不定还得你推我出去晒太阳呢。”
安然有些哭笑不得:“凭什么是我推你?我比你大,按道理也该是你推我才对。”
“那不行。”林烁扬了扬下巴,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你可是要长命百岁的,肯定会活得比我久。”想了想:“算了,还是我多活一天好了。”
说着还满意的点了点头,看来很认可这个想法。
安然:……
到底在骄傲什么?
这个话题总算被轻轻揭过。晚饭后,两人一同前往宠物店。
“不好意思,黑大帅刚洗完澡,还在烘干箱里,请二位稍坐一会儿。”店员歉意地笑道。
林烁点点头,牵着安然到等候区坐下。安然的注意力很快被旁边猫舍里几只翻滚嬉戏的小奶猫吸引,伸出指尖,隔着玻璃门上的小圆洞轻轻逗弄,因此错过了林烁瞥见手机屏幕时,眼中一闪而过的冰冷阴鸷。
“我出去回个电话。”
“嗯,好。”安然头也没回,全部心思都在那只用毛茸茸脑袋蹭他指尖的金渐层幼崽身上。
前台上方悬挂的电视机正在播放新闻。当熟悉的名字钻进耳朵,安然抬起头。
“……据悉,前林氏集团董事长林鸿建及其夫人徐美凤,因涉嫌策划谋杀现任掌权人林烁未遂,已于日前潜逃出境,疑似乘渡轮偷渡前往美国。目前,警方已启动国际协作机制,全力追捕……”
安然看得入了神,连林烁何时回来都未察觉。直到林烁在他身旁坐下,低声问:“在想什么?”他才回过神。
安然摇了摇头,沉默片刻,轻声问:“他们跑到了国外……是不是就很难受到惩罚了?”
“不会。”林烁笑了笑,眼神平静无波,“天网恢恢。他们一定会得到应有的下场。”
这时,店员提着航空箱走来。箱内的黑大帅一见主人,立刻激动地左右腾挪,十几斤的体重拽得店员一个踉跄。林烁快步上前接过,隔着箱门点了点黑大帅湿漉漉的鼻子:“男子汉大丈夫,才几天没见爸爸妈妈,就这么鬼哭狼嚎的?”
店员微微一怔,视线在两人之间微妙地转了个来回,脸上随即浮现出某种了然又兴奋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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