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觉夏醒过来时,天色依旧暗着。她吃了药,身体状况好多了,「嚓」一声将床头灯打开。
瞥了眼手机,凌晨三点。
窗外下起了毛毛细雨,还颳着风。她从外套口袋里翻出一张名片,又拿着手机,指尖顿在萤幕前,思量许久,最终还是对照着,输入一串电话号码。
──嘟。
艾觉夏心说,等三下吧,就不打扰人家了。
──嘟。
夜还很漫长,这个时间,人们都该睡下了。
──咔。
「喂?」
男人慵懒沙哑的嗓线,从那头飘了过来。
艾觉夏手一颤抖,抿了抿乾涩的嘴唇,轻声道:「是我,爱丽丝。」
她听见布料摩挲的声音,应该是掀起棉被的声响。
艾觉夏:「很晚了,我就长话短说,之前赖皮了,我道歉。」
「……嗯?」
「让你凭实力打败我的事。」艾觉夏下了战帖,「我们正正经经比一场,我输了,就签到你旗下。还有,你的vanguard其实很优秀,今天我打败他们,或许明天他们会打败我,游戏本来就每个人都有机会夺冠,也有机会摔入谷底。」
那头沉默片晌,随后轻笑一声:「你不像是会说客套话的人。」
「我认真的。」艾觉夏脸颊有些发烫,抬手抹了下鼻尖,「vanguard上次就是被喋影的名讳唬住了,才会自乱阵脚。他们都很年轻,未来很有潜力,最重要的是,他们也很团结,团结的队伍,都能扭转乾坤的。」
闕长宇大半夜,被这一通电话吵醒,原本就有些懵,现在又被一通夸上天,他垂下眼帘,唇角微微扬起。
艾觉夏见他没反应,再接再厉:「所以四捨五入,算是你打败了vanguard,旗下战队输给老闆,没什么好羞耻的。」
结果绕了宇宙一圈,是来哄他开心的。
「好了。」
男人浅浅的呼吸声,随着他的说话声,沙沙作响:「你没说,比试一场,如果我输了?」
「那你──」艾觉夏说,「復出吧,用一个新的名字,亲手打败bze。」
闕长宇,依旧能够发光。
她早看出他的不甘。
闕长宇呼吸一顿。
「明天下午四点。」艾觉夏嗓音下意识紧绷,「老地方见。」
闕长宇不回应,艾觉夏也不等,瞥了眼萤幕,食指戳下红色按钮。一通电话结束,艾觉夏大字形躺在床铺上,心跳得有些快。
有点期待。
他会赴约吗?
──会。
艾觉夏听见内心,有一道篤定的声音如此回答。
她会拚尽全力。
无论是加入闕长宇旗下的队伍,还是以bze的队员之一,承接他復仇的长剑,光是想啊,都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或许,这才是她加入职业战队的初衷,金钱名利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用一副强健而游刃有馀的身躯,燃烧带有火焰的心,匍匐于草丛间,一边等待狂风颳来。
等一双狭长锐利的眼睛,在黑夜里缓缓睁开。
无声的。
向她征战。
随着素色窗帘「刷」声拉开,如同一座闪耀的梦境展开,偶有车辆穿行而过,远远俯瞰而去,像是流光染着雨天的晶莹,反射着陆离的影子。
闕长宇弯下腰,拿起矮几上的菸盒,敲出一根,叼进嘴里。
「嚓」一声响,火苗在夜中摇曳。
他落坐在沙发上,手臂自然搭在椅背,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让倦意与菸癮交杂。
脑海中浮现出一些模糊画面。
闕父母都是读书人,在大学任教数十年,由于同辈亲戚都没有生育,闕长宇是家中独子,自然被赋予厚望。他记忆犹新,即高二学期末的那一年,他自认为要收心了,最后一次赴往俱乐部,却被前来挖掘潜力选手的洪毓一眼看中。
「你父亲是怕你前途艰辛,才会不同意。」洪毓一同红发如同烈阳,有些刺目,「那你就凭实力证明,证明自己,可以在这领域发光发热。到了那一天,他们就会点头了。」
当天晚上,母亲黎嫣拿着合约书,思量许久,替他签下了。
「那位的经纪人,说的没错。」闕母揉了揉眉心,「别理你爸说的,他就是个老古板。我虽然不懂竞技游戏,但年轻人有自己的路要走。我相信你的决定。」
从那天起,闕长宇成为「喋影」。当bze的队友们将工作视为任务时,他将工作视为信仰。
夜里的俱乐部训练场,从闕长宇加入的那天起,便从未熄灯。
他举起手枪,眼睛紧锁着准星,呼吸平稳,将手指扣上扳机。
「──射下他的头。」
洪毓的嗓音,如同魔怔,响在耳边。
靶子的头部,多了一个窟窿。
战场上,一抹俐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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