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视了赌约,允许沈徵好奇。
沈徵根本不舍得打碎这份信任,他说不出哪怕一个字,去诛他的心。
于是沈徵微笑:“我想问……老师喜欢什么样的人?”
温琢一颗子没抓住,从指尖滑了出去,咕噜噜直滚到地上。
他猛然抬眼,竟有一刻慌神,当然很快就稳住了。
“你问这做什么?”
沈徵帮他拾棋子,脸皮巨厚无比:“我也想等哪日客星犯帝座,一动天文哪。”
温琢眼神微妙:“你还知道这典故。”
据说严光与光武帝刘秀同榻而睡,把脚放在皇帝小腹上,睡得天象都有了反应,惊动了太史。
后来唐时宰相李泌对肃宗说:“为陛下帷幄运筹,收京师后,但枕天子膝睡一觉,使有司奏客星犯帝座,一动天文足矣。”
于是有次行军,李泌睡着后,肃宗亲自把他的脑袋放在自己膝盖上,以示恩宠。
虽说这都是君臣相宜的例子,但听着到底有一丝暧昧,可暧昧又不过界,悬在那儿,要破不破的。
沈徵用手指弹了下自己的膝盖,调情道:“我懂得可多了。”
温琢瞥了他膝盖一眼,似笑非笑着提醒:“犯什么帝座,你还没称帝呢。”
沈徵:“问一下又不犯法。”
温琢无情道:“反正不喜欢总输棋的人。”
他说话时目光扭向了别处,或许是心虚,或许是敏感,对沈徵来说,这只是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可他是真的喜欢男人,枕天子膝在他眼中也并不单纯。
正这时,门外廊中陡然骚动起来,一阵乱踏的脚步声,伴随着伙计苦口婆心的劝。
“谢侍郎,谢侍郎!您别为难小的了,东楼的规矩,一诗一雅舍,外人不让进!”
“滚开!”谢琅泱的声音又沉又气,和那日在大理寺狱中呵退狱卒时也差不多。
伙计不敢攀扯他,硬着头皮拿身子挡在窄道上:“谢侍郎,温掌院不一定在这儿,说不定在西楼,或许是北楼,也可能南楼?小的没看见呐!”
谢琅泱面露厉色,烦躁地推开他:“他惯爱东楼,你当我不知?”
伙计:“咱这儿楼上可有好些贵客,朝中的,地方的,谢侍郎这这这……不合适啊!”
“我只找几间,与他说上几句话,你休要拦我!”
温琢喜欢坐北朝南的,太阳足的雅舍,还喜欢空间大的,敞亮通透的,这些习惯他都记得。
眼看着谢琅泱直奔甲子房而来,伙计急得跺脚。
沈徵一挑眉。
来了来了,满腔悔愧的大名臣他迈着步伐走来了!
只是这架势,怎么感觉有点微妙呢?
温琢方才还带着点暖意的面颊,转瞬间就结了冰,连脖子上那截皮肤,也仿佛凝了层白霜。
沈徵指了指自己,想问要不要躲一躲。
温琢眼皮都没抬一下,只从唇齿间吐出几个字:“不必,他打不开。”
这意思是不想见?
沈徵放心了。
开始造作。
谢琅泱站在门外,隔着明瓦,看到晃晃两道虚影,他稳了气息,压低声音问:“晚山,你在里面吗?”
温琢刻薄言语已在嘴边了,谁料沈徵先一步抬起右掌,隔着薄薄一层空气,虚虚掩住他的唇。
随后沈徵促狭的将左手凑到嘴边,对着虎口处轻轻一啧。
第二声故意加重了些,黏腻脆响在雅舍内格外清晰,又沿门缝钻出来,饱含着少年人热燥的野劲儿,像是凭空甩了谢琅泱一巴掌。
谢琅泱羞惭已极,瞧着那两道模糊人影像是纠缠到一块儿去了。
这帮文人里胥私底下什么德行谢琅泱也不是不知,顶着风雅的名头,暗行苟且之事。
“抱歉,某叨扰了!”
如此行径,温琢必不可能在内,于是谢琅泱袖管一甩,脚步快得像逃。
温琢:“……”
沈徵撤手,坦荡得跟刚扶老奶奶过马路似的:“这多方便,何必浪费口舌。”
温琢不忍直视他的左手,喂过自己枣凉糕的左手。
“你都从哪儿学的这些邪门歪道?”
“南屏啊。”沈徵丝滑甩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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