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极好,死记硬背下不少唬人的词句,临场之时口若悬河,竟也能将那些愚夫愚妇骗得晕头转向。
一旦骗术被人戳穿,他便连夜卷铺盖跑路,换个地方,依旧摇着铃铛,重操旧业。
数十年走南闯北,坑蒙拐骗,他的手段竟是越发精湛,且待到年岁渐长,须发添了几分花白,他眉眼间竟也生出几分仙风道骨的意思。
自觉‘火候’已到,他便揣着一肚子的鬼蜮伎俩,直奔京城而来,赶着龙河火祭的机会,博个一夜成名的机会。
入京的那一日,他便给自己取了个新名号——扫象道人。
‘扫象’二字,取自《周易》王弼扫象的易学典故。
此刻龙河岸边,围观众人无从知晓他的底细,只见他被一圈百姓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赤着一双脚,踩在冰凉的青石板上。
他陡然抬手,直指天上星宿,口中念念有词,整个人竟如筛糠般剧烈抖动起来,仿佛鬼神附体一般,唬得众人齐齐后退一步,脸上满是惊骇。
忽的,他双目圆睁,喉间发出一声低喝,猛地张口喷出一团火光!
那火光不偏不倚,正落在河岸边高高挂起的一面白幔帐上。
火光摇曳,映得幔帐上影影绰绰,竟显出一个模糊的人影轮廓来。
张德元双目圆瞪,厉声喝道:“我且问你,你姓甚名谁?!”
幔帐上的人影轻轻晃动了一下,随着火光渐渐黯淡,竟隐隐有消散的趋势。
张德元见状,忙又运起‘神通’,丹田一提,猛地又喷出一口火光!
这一次的火势更旺,光芒直冲丈许,将那幔帐照得亮如白昼。
他沉声道:“不必害怕,我乃铁拐李之后人,身负上通凌霄,下入阎罗的神通,你有何不甘,且与我讲!”
说来也奇,那人影仿佛听懂了,变得越发清晰。
张德元便不再喷火,而是从袖中摸出一根白烛,亲手点燃,端端正正摆在地上。
“若你仍然愤怒,大可吹烛而走,若愿意与我交谈,便留着这烛火。”
幔帐上的人影竟真的稳稳留了下来,再不消散。
张德元这才转过身,目光落在人群中一个妇人身上,那妇人穿着一身灰布薄衣,身形瘦弱,面色憔悴,瞧着便是个苦命人。
他故作高深,缓缓开口:“女施主,你夫君的魂魄,已然在此了,有什么话,只管问他。”
那妇人闻言,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忙掏出帕子捂住口鼻,哽咽道:“你在那头,过得还好吗?”
张德元阖眼凝神,装模作样地静听片刻,忽地眉头一蹙,面色凝重地对妇人道:“他说,黄泉路上,亦是十分清苦,女施主,你可是少给他烧了纸钱?”
这话一出,妇人的哭声顿时变得撕心裂肺,她断断续续地哭诉道:“并非我忘了你啊!实在是家徒四壁,我不得不改嫁,改嫁的夫君……不许我为你烧纸悼念,你千万莫怪我,等我回去,定想办法给你烧些纸钱,你且莫要随了河鬼作怪啊……”
张德元再次闭眼,半晌才缓缓睁开,沉声道:“夫人切莫言而无信!他十年前在南境征战而死,尸骨无存,这世间唯一记挂不下的,便是你和膝下孩儿。”
妇人连连点头,哭着应道:“我定会将孩儿抚养成人,给他娶妻成家,延续你徐家的香火!”
她这话音刚落,那幔帐上静静晃动的人影,竟陡然消散无踪。
河面骤然起风,卷起白色幔帐,众人定睛望去,里面空无一人。
围观的百姓早已看得目瞪口呆,震撼之余,忍不住连连叫好,一声声“仙人”将张德元哄得飘飘欲仙。
几个心急的,当即掏出兜里的碎银铜板,挤破头往张德元怀里塞,哭着喊着求他施法,也好让自己见一见故去的亲人。
谁知张德元竟拂袖推辞,一脸肃然,直言今日神力消耗过巨,已是强弩之末,要见亲人,须得等明日再来。
这般视钱财如粪土的模样,越发衬得他仙风道骨,引得百姓敬服不已。
沈徵顺着温琢的目光望去,将招魂的过程瞧得明明白白,不由得轻笑一声:“还挺有趣的。”
“假的。”温琢淡淡开口,轻哼,“《汉书》早有记载,西汉方士李少翁为汉武帝召李夫人魂魄,用的是素纸剪人的障眼法,他这把戏不过是换汤不换药。”
“我知道招魂是假的,可他与那妇人一问一答,毫无破绽,也算是个人物。”沈徵忍不住赞许。
现代也有很多通了灵的人,大多是假的,所谓的算命准,要么是骗子暗中打探,摸清了主顾的底细,要么是凭一双察言观色的眼睛,几句闲谈掐住对方的软肋。
但不管是哪种,都需要有过人的眼力和缜密的心思,换句话说,社会经验极其丰富,是个高级销售人才。
温琢斜觑沈徵一眼,心道,因为那妇人也与他是一伙的,目前这一场戏,为的就是造势,好放长线钓大鱼。
张德元哪里瞧得上百姓手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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