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佑嘉喝了很多酒,一杯接一杯。
最后喝多了,纪凌风把他送回去的,路上不声不响的,纪凌风一度以为他睡着了,车停的时候猛然睁开眼。
“到了?”他晕乎乎的,“竟然这么快?”
纪凌风沉默着,以前梁佑嘉从来没这样过。
有时候,越平静越疯狂。
纪凌风绕到梁佑嘉那边去接他,他却摇摇晃晃地下车,推开纪凌风伸过来扶住他的手。
“回去吧,我也要回去了。”
纪凌风:“你自己能行吗?”
梁佑嘉走路开始走直线了,身姿也变得笔挺,像是在回应他的话。
他可以。
裴珺才刚回来,站在咖啡机前正在调咖啡,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一回头,看见梁佑嘉就站在沙发边上,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优雅结实的小臂线条。
他一张脸仍旧颠倒众生,只是眼神有些迷惘。
“你回来了?”
裴珺愣了下,跟他打个招呼,“你要不要来杯咖啡?”
“不要。”他摆摆手。
转头坐在沙发上,给自己用茶壶倒茶,“你去休息吧,让我自己待会儿。”
“好。”裴珺喝了咖啡,一人上楼去。
在楼梯口,裴珺回头看,他坐在沙发上,手指摩挲着茶杯上的纹路,上身前倾,从这个角度看去,几近虔诚。
回到卧室(这段时间她都住在次卧),裴珺坐在梳妆台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请柬,是娴玉和贺秋泽的结婚请柬。
如果不光明正大,娴玉又怎么会给她们夫妻都送了请柬?
还有一天,就是娴玉和贺秋泽的婚礼了。
所以今晚,梁佑嘉才会喝得酩酊大醉,看起来却是一副正常没有发疯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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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这天,从凌晨三点开始,娴玉就开始起床准备,化妆师跟妆,发型师严阵以待,连两位奶奶都盯着这里不放,一大早就被叫起来了。
娴玉说过不需要她们这两位老太太陪着,老人还是好好照顾自己,早睡早起就好了。
贺奶奶说:“孙子和孙媳妇结婚,这么大的事,要我睡觉我肯定睡不着的。”
唐奶奶说:“我从小看到大的孙女结婚,我已经失眠好几天了,陪你办完婚礼,我就可以安心睡个好觉了。”
娴玉烫好头发,化妆师和发型师都在一旁忙碌的时候,唐奶奶偷偷走过来看着她,眼眶里含着热泪,娴玉在镜子里和唐奶奶对视上。
“奶奶。”她转身,握住奶奶苍老如枯树般的手,“你怎么哭了?”
“你要结婚了,我是高兴。”
娴玉弯了弯唇角,可喉咙里却带了哽咽。
“那奶奶该笑,别哭了哈。”
唐奶奶捏着她的手,“结婚这件事,有没有通知你爸妈?”
娴玉一愣,她肯定是没有的,如果能离唐若山一家子远一点,是她求之不得的事。
“好了好了,愁眉苦脸的,该不好看了。”唐奶奶抓住她的手心,“奶奶也没告诉他们,请你放心。”
娴玉承认,刚才那瞬间,心确实提到了嗓子眼。
和贺秋泽结婚的事,她准备筹划了好久,绝对不想让任何人破坏这场来之不易的婚礼。
“奶奶,谢谢你帮我。”
“在我心里,你才是我最亲的孙女,我不帮你帮谁?”唐奶奶摸了摸她的脸,“你爸妈和你弟弟,最好都老老实实待在沪市,不然小心我见他们一次,抽他们一次。”
娴玉做好心理准备。
天色这时候也从半黑半蓝,一点点变亮,拉开窗帘,可以看到路灯下的街道。
今天没有起雾,世界上的一切都是干干净净的,轻盈幸福如羽毛,开心到要飞起来。
娴玉觉得,这是她离幸福最近的一次了。
可是,什么才是幸福呢?
她细想,这些年以来,她对幸福的标准本来就不高,后来更是越来越低。
前几年还有对梁佑嘉的深爱残存,如今已经所剩无几。
只有残酷的印记,浅淡到,风一吹就能掩埋起来。
忽然,楼下传来几声礼炮响动,喧闹声将寂静的清晨打破。
伴随着巨大的冲天响声,数十辆豪车前后驶来。
因为没有完全天亮,所以车灯是亮着的,在黑夜里如一条巨龙,蜿蜒而过,照亮整条街道,气势恢宏。
娴玉站在楼上往下看,眼眶泛热,心里也沸腾。
终于要结婚了。
还是和自己的初恋。
她眼前一点点模糊,是滑落的泪水作怪。一低头,一位穿着黑色西装的男士,从最前面那辆婚车上下来,打开车门,似有所觉地抬首,朝她的方向看来。
娴玉没挪开视线,所以正好与贺秋泽追过来的目光对上。
虽然光线比较暗,但娴玉还是看到了贺秋泽在对着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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