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易哪里会记恨李霁,只是在听到李霁果真遇刺且情形严重那一刻的后怕拘押着他,迫使他不愿轻易揭过此事。他那一颗心早已千疮百孔,按理来说经得住千锤百炼,但不知李霁是从哪里生出来的“怪物”,拥有如此强悍的打击能力。
“好啦。”李霁松开手,“去上值吧,免得迟到。”
“早已迟到了。”梅易捏捏李霁的脸腮,“真心知错了?”
李霁忙说:“知错了!”
“真心认错?”
“认!”
“真心受罚?”
“受!”
梅易凝视着李霁坚定的眼神,思索小会儿,说:“那便好好写一封检讨书吧,夜里我回来检查,若检查不过,明日再写,好不好?”
“好!”李霁眼睛亮亮的,“老师老师,有没有什么要求?怎么才能得高分呢?”
好漂亮啊,梅易强忍住掐住这张脸把它、乃至李霁这个人都吞吃入腹、彻底囚禁在自己身体里的冲动,温声说:“般般这般聪慧,还不知怎么才能让我满意吗?”
李霁昂首挺胸,“嗯!”
梅易指尖发痒,忍不住握住李霁的后颈,俯身与他交换一个略显急躁的吻,转身离去。
李霁站在廊上看着那道背影走远,呆了一会儿,突然鼓掌,气势昂扬地说:“拿我的剔红细笔、红丝砚、瓷青洒金粉笺、青田石印章来!取麒麟香兽,焚香沐浴!”
浮菱吓一跳,从书房跑出来,胆颤心惊地问:“您要偷摸伪造圣旨?!”
好大的阵仗!
“有没有见识?”李霁不屑地睨他一眼,“比圣旨金贵多了,关系着你家殿下我的终身大事!”
浮菱惊呼,“您要写婚书!”
“嗯……”李霁囫囵说,“差不离吧。”
得先把他老婆彻底哄好咯,未婚妻才能变成新婚妻,所以这么说也没毛病。
节哀
亥时末,梅易回到清净庄。这段时日要查案子,锦衣卫来找李霁的次数多了起来,因此李霁索性先搬回别庄住。
院子里只剩下夜灯引路,梅易走到通亮的寝室前,瞧见窗后的影子,不禁上前叩窗。
李霁正对着自己的绝世著作捻珠念经,全神贯注,闻声吓了一跳,立马从榻上爬起来凑到窗前。
窗户打开半扇,露出一张明润洁净的脸,李霁笑眼弯弯,“回得好晚。”
“三司会审,我替陛下监审,因此回来晚了。”长随端着水盆上来,梅易收回目光,侧身净手,又看向李霁,“裴子和的事,宁渃未认。”
李霁半截身子探出窗口,拿起巾帕替梅易擦手,说:“你觉得他的供词可不可信?”
“于理,贪污公款的罪他已经认了,事到如今也没必要否认这件事。”梅易说,“审问官提起此事时他面露惊疑,并不知晓裴子和遇刺一事与旧案相关,以我看来不似做戏。”
李霁将巾帕放在盆沿,若有所思,“是吗?”
梅易见李霁陷入沉思,便将誊抄的供状交给李霁,先去浴房洗漱了。
他喜洁,平日回来得再晚也要日日沐浴,因此浴房里已经备好了换洗的寝衣,先前快用完的澡豆盒子也重新装满,还添了花茶油和珍珠粉,装用的罐子不正经,不知是李霁从哪儿淘来的,小猪样式的粉釉罐。
梅易失笑,用指头戳了下小猪的头。
他洗漱后回到寝室,李霁已经将供状放到炕桌上,自己趴在榻上发呆,两只腿向上翘着、有一搭没一搭地晃。
梅易看了两眼,过去探手掐住李霁的一边臀肉,“想什么?”
“子和的事。”李霁翻过来,将腿搭在梅易大腿上,“若杀子和不是宁渃的主意,他甚至不知情,这件事便有得讨论了。”
裴度遇刺一事一定和大理寺有关,准确来说是大理寺里一定有人掺和了此事,嫌疑人就是先前他们拎出来的那几个。只是先前他猜测裴度遇刺是因为查旧案摸到了老虎须,背后的大老虎想要杀人灭口、斩断线索,彻底让旧案封尘,但昌安帝不屑杀裴度、宁渃不曾杀裴度也不知此事,那裴度遇刺一事的缘由和真凶就需要再斟酌。
老六和宁渃站在一条船上,他会不会为了保宁渃而杀裴度,李霁不敢断定,但裴度遇刺的时候,老六和裴明蕙还没有撕破脸,对裴度也不可能产生“得不到就毁掉”的心思,哪怕下手也不至于这般果决。宁渃的供状上说老六对旧案并不知情,他偏向于相信宁渃,因为知道旧案真相对老六和他自己都没有任何好处。
梅易熟练地替李霁按摩小腿,说:“其实你已经有所猜测。”
李霁看他那样便知道他是心照不宣,不由笑了笑,说:“但我想不明白,他到底想做什么?”
尽管现在各种线索和猜测还没彻底对上,但不可否认有个人太奇怪,那就是廖文元。
梅易看向李霁,说:“你不是不在乎旁人做什么,只管将人摁跪下就行了?”
“寻常是这样,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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