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闹的人声与深处的暗影将她们吞没,再无踪影。
而就在几步之外,追到瓦舍门口的徐寄春正惆怅地走回酒楼。
掌柜见他去而复返,疑惑道:“贵客,怎么了?”
徐寄春回神,将几块碎银轻置柜上:“有劳掌柜,尽快将膳食送至恭安坊徐宅。”
“贵客放心,小人记下了,恭安坊徐宅。”掌柜收了银子,一面堆起殷勤的笑,一面提高声调朝后厨喊道,“您且回府安坐,小人亲自去后厨盯着,绝不耽误您的正事!”
徐寄春迟疑地走了。
大半日滴米未进,他脚步虚浮,眼前阵阵发黑,只想快些回家。
拐过两坊,行余百步,恭安坊近在眼前。
徐寄春远远望见徐执玉迎风立于门前,赶忙小跑着迎上前去:“姨母,今日风大,您在房中等我便是。”
“你方才来去匆匆,说申时二刻定会归家。”徐执玉抬手替他拢了拢衣袍,轻声补了句,“子安,姨母刚开门,你便回来了。”
“嗯。姨母,我有时信口胡说,您不必当真,下回别站在门外等我了。”
“好,听你的。”
两人并肩步入宅中。
未及一盏茶的工夫,便听得门外传来酒楼伙计的一声吆喝:“贵客万福,贵府膳食到喽。”
徐寄春应声开门,从伙计手中接过食盒,顺手将几枚铜钱塞了过去:“有劳。”
伙计双手接过铜钱,连声道谢着离开。
徐寄春目送他走出坊口,这才关门落栓,提着食盒走向西厢房。
半柱香后,杯箸碗碟摆满桌面,当中还温着一壶酒
徐寄春执杯起身,向徐执玉深深一揖:“姨母舟车劳顿,是子安不孝,未能亲赴迎接。姨母,您辛苦了。”
闻言,徐执玉扑哧一笑:“自你十七岁后,姨母随勤娘子出镇去各地接生,什么风霜没见过?此番入京,若非你师父执意让镖局护送,我独行亦无不可。”
“原是子安见识少了。”徐寄春徐寄春赧然一笑,忙不迭为她布菜,“姨母,你快吃。”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外间天色昏朦,里间言笑晏晏。
徐寄春听得入神,随着徐执玉的讲述时而惊叹,时而颔首。
直至灯花轻爆,这顿接风洗尘宴方近尾声。
徐执玉饮尽杯中残茶,哑着嗓子将话头温柔一转,开始拐弯抹角打听起那位神秘小娘子:“不说姨母了。子安,你这半年,过得如何?”
徐寄春唇角泛起浅笑,执壶为她添了杯茶:“劳姨母挂心,子安一切安好。结识了几位知交,还识得一位……极有意思的女子。”
徐执玉眼神灼灼,期待地问出口:“那个女子是谁呀?”
“我娘。”徐寄春语气平淡,目光却紧盯着徐执玉不放。见她神色骤然僵住,他面不改色,继续说道,“姨母,原来我的亲娘没有投胎。我中探花当夜,她入梦来见我,要我尽孝。”
说到此处,他轻笑出声:“她喜欢吃猪蹄和烧肉,还喜欢行侠仗义,是个很好很好的鬼。我数次遇险逢难,多亏她在旁指点迷津。”
只这招桃花的本事,有些烦人。
他恨恨地暗忖。
“子安,你娘投胎了。”徐执玉伸手拉住徐寄春的衣袖,一脸紧张,“那个女子许是骗你供奉的孤魂野鬼,你别信她!”
徐寄春不动声色地扫过她指节发白的双手:“姨母,她知我生辰,知我被您抱走,知我长在横渠镇。她知晓我的一切,怎会是骗子?”
指甲陷进掌心,留下几道月牙似的白痕。
疼痛在此刻显得微不足道,徐执玉用力攥紧拳头,却抑制不住十指的颤抖,连带着冲口而出的话语也带着颤巍巍的尾音:“子安,她不是你的亲娘啊……”
徐寄春眼神清明,与她对视:“若她不是我亲娘,谁是我亲娘?”
“是我”二字已滚到舌尖,又被徐执玉生生咽下去,沉入心底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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