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不行,你们明天就回去吧,免得节外生枝。”许母摸了摸许如清软塌塌的头发,淡笑着走开了。
许如清在门口长站了一会,然后才转身回房。
旁边的常藤生也已经被吵醒,睁着眼睛看他:“我都听见了。”
“嗯。”
许如清重新躺下。
他闭上眼,抵抗不住的困意袭来,于是十分没有良心的说:“先睡觉吧,我最近好困,总是睡不饱……”
音量渐渐低下来,平稳的呼吸声响起,常藤生低头,目光细细描摹许如清的睡颜,从他的眼,他的鼻,他的唇……他就静静地躺在他的怀里,毫无防备。
常藤生轻轻摁住许如清的脸颊,他的脸颊是温热的,皮肤之下的血液在流动,常藤生想到了什么,脸上闪过一丝痛苦。
他吻了许如清,用他冰冷的唇。
下午三点多,许如清醒来。
此时距离家里来亲戚不足三个小时。
明明睡了那么久,人还是无缘由的困倦,许如清打了个哈欠,从卧室走到盥洗室的几步路走得筋疲力尽,中途眼前还发黑了几秒,靠在墙上缓和了好久。
许如清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嘴里含着牙刷:“……不至于吧。”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通宵熬夜将他折磨成这副样子?
许如清回去跟常藤生说:“我怀疑我虚了。”
常藤生站在窗前,他扭过头,问道:“哪一方面?”
许如清思考稍许:“哪一方面都沾点。”
常藤生笑了:“你过来,我帮你检查一下。”
许如清屁颠屁颠溜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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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楼上下来,许父母正在厨房忙活饭菜,许如清想了想,找来水果刀把他们新买来的水果切了,做个水果拼盘招待晚上到来的亲戚。
切哈密瓜的时候,常藤生出师不利,食指豁了个血口子,暗红色的血渗了出来,许如清给他贴上创可贴,然后彻底没收了他的作案工具。
常藤生摩挲粗糙的创可贴布条,垂眸自言自语:“也不知道伤口还能不能愈合。”
许如清笑道:“这么小的伤口,最多两三天就愈合了。”
一年见不上几次面的亲戚一一到来,像锅里烧开的热水沸沸扬扬,许如清坐在家里的沙发上,迟迟不见奶奶的身影。
六点,是她定好的时间。
他们一行人却等到了六点半。
“打个电话催一催妈到哪儿了。”许母说。
许父拨通电话,电话直到快挂断时才被接通。
“怎么说?”许母问。
“等着。”许父收起手机,说,“妈就说了这两个字,等着。”
七点,饭菜加热完第三遍,奶奶姗姗来迟。
刚跨进门,她深深盯着迎面接风的许如清好久,那双岁月沉淀的眼睛并不混沌,反而炯炯有神,没有流露出许如清想象之中的滔天愤怒与怒其不争的情绪,只有平静。
许如清简单和奶奶介绍了常藤生,她上下审视了一番常藤生,不冷不淡嗯了一声。
她的表现远比许如清想象的要冷静的多,简直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许如清和常藤生对视一眼,心里有些发慌,害怕待会可能会爆发什么样的腥风血雨。
入座没多久,奶奶开口了。
她的第一句话无异于深水炸弹,将在场的众人炸得鸦雀无声。
“他走了。”
全场一片寂静。
奶奶和许如清说:“阿清,你爷爷死了。”
他死了,下一个该轮到你许如清了。
许母捂住嘴小声尖叫,“怎么会……”
许如清艰涩道:“奶奶,什么时候的事情?”
“一小时前。”
“我准备出门的时候医院打来了紧急电话,说你爷爷估计大限将至,快不行了。”
“于是我赶过去见了你爷爷最后一面,可惜他没见到我的最后一面。”
“他的眼睛从十几年前就闭上了,到死也没再睁开过。”
奶奶静静叙述道,周围的人屏着气,谁也不敢多做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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