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晚书半眯着眼打量着他的神色,一时吃不准这人醉没醉,想了想,突然往一个方向指了指:“萤火虫!”
林鹤沂随之看了过去,愣了愣,发现被骗后愤然转头看着李晚书,凤羽般优美的眼睛微微瞪圆了,昏黄的灯光也掩不住的清澈明润。
李晚书笑了。
这是真醉了。
他想起很久以前,林鹤沂第一次爬树的那天。
宫中的课程有很多,有一门专门讲各国各族信奉的神明,夫子自己就是云涉人,免不了在讲云涉所信奉的云乇娘娘时多费了些功夫,说起各种神迹也是信手拈来,活灵活现。
温习和祁言自小听着这样的传说长大,看闲书的看闲书睡觉的睡觉,一个字儿都没往耳朵里听,只有林鹤沂一如既往的勤勉好学,把云乇娘娘有关的事认认真真地记了下来。
自省七日,不杀生不动怒,第八日,于草木丰茂之地,见云乇。
他谨记着夫子说的话,恪守遵循,连温习又把自己的答案拿去抄都没有生气。
殊不知自己的异常,都被身后那一双眼睛看在了眼里。
第八日,向来早睡的林鹤沂看完书后没有洗漱睡觉,而是神神秘秘地在自己宫内的树下徘徊。
他是第一次爬树,站在林仞的肩膀上,手脚并用地艰难动作着。
等他好不容易爬上了树,认真整理好衣冠,平心静气,双手合十祈祷。
“云乇娘娘,如果您听得到的话,请您保佑父亲,伤愈病消,身体康泰。保佑我可以早些回家照顾父亲这个做不到也没关系,父亲比较重要,我愿意永远侍奉您。”
他顿了顿,又说:“还有一件事,如果您不嫌麻烦的话,也保佑温习的风寒快些好起来吧。”
蹲在墙角吸鼻涕的温习微微愣住。
他呆了片刻才站起来轻声指挥着祁言和暗卫:“快快快,把萤火虫都放出来。”
正凝神祈祷的林鹤沂,就在那一刻见到了眼前的点点流光,先是零星的几点,不一会儿就渐成光河,漫天的萤火虫如晚星飘落,绕着自己慢慢飞舞。
他惊喜道:“萤火虫是云乇娘娘的使者,她听见了!她真的听见了!”
树上的少年身披月色,小心翼翼地看着落在指尖的流萤,眼底的光彩好似这片银河中的北斗星。
翌日,听说温习的风寒已经大好了,今日还去了北郊狩猎,林鹤沂又是一阵激动。
殊不知上山抓了几天萤火虫的温习吹了半天风后连路都走不稳了,连夜躲去了行宫养病。
眼前带着些醉意,卸下防备的林鹤沂,和记忆力那个认真祈祷的少年渐渐重合,李晚书心底的柔情缓缓流泻而出,浓烈而汹涌。
“我是想说,如果陛下没在许愿的话,那确实有点可惜。”
林鹤沂转头不解地看着他。
李晚书张开手,一只萤火虫慢慢飞了出来。
林鹤沂眼中有些怔忡,眼里微颤着漾开一圈涟漪,紧紧追随着那只萤火虫。
“愿作春风久,应与我情同。”李晚书念出那句话,牢牢注视着林鹤沂:“你刚刚在想的,是这个?”
林鹤沂倏地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变的凌厉:“你好大的胆子。”
“还有更大胆的呢。”
李晚书说罢,忽然靠了过去,一手绕过去撑在了林鹤沂身后,一手径直抓住了林鹤沂的手臂,慢慢往下捋下了他的袖子,摸到了那串着木牌的红绳手链。
轻轻摩挲着那红绳,近到呼吸相闻,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是我想的那个意思,是吗?”
林鹤沂避开了他过于灼热的视线,低头晃了晃脑袋,尽力想留住最后一丝清醒:“不是你放肆!”
他的话被堵在了李晚书胸前柔软的布料上,李晚书先是虚虚地揽着他,停顿片刻后越抱越紧,两人几乎可以感受到对方胸腔里心脏的跳动。
“口是心非没用,你在想什么我都知道。”
林鹤沂头抵着李晚书的胸膛,没有说话。
李晚书低头嗅了口他身上的味道,看了他片刻,又说:“不过说真的,要是你不愿意,可以马上推开我,我还是只做男宠,好吗?”
话是这么说,抱着的手却是又紧了几分。
怀里的林鹤沂动了动,李晚书心里警铃大作,心跳都漏了几拍。
幸而林鹤沂只是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整个人放松地躺进了他怀里,呼吸渐渐绵长。
李晚书忐忑的心一点点平静下来,有一种巨大惊喜之后的不真实感,他低头深深地注视着林鹤沂,慢慢在他的发顶落下了一吻。
“这我可当你是认了的。”
午间的阳光落在脸上,李晚书慢慢睁开眼,首先感受到的是怀中空荡荡的感觉,今日尤其突兀。
他还没反应过来,看清枕头边上那一圈红绳手链,心口一窒,猛地瞪大眼睛坐了起来。
林鹤沂呢!?
他冲出去的腿还没落地,就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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