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桢袖子里的手拢起小刀。
掌柜见这少年仍看着他,不由回了个眼神:“还需要什么吗?”
楚桢摇摇头,笑道:“不用了,我俩借宿一宿就走。”
掌柜担忧地看着昏迷的玄十七:“你哥怕是走不了。”
“血已经止住了,我哥身强体壮,会醒来的,”楚桢抱紧玄十七说。
掌柜帮楚桢二人收拾了棚子里的杂物,打着哈欠走了。
几块破木板搭建的棚子异常简陋,夜风从木板缝隙间穿过,发出嗖嗖的风声。
木床仅够一人躺着,玄十七身形高大,床装不下他,不得以小半截腿悬空。
楚桢坐在床边的地上,地面阴冷潮湿,即使他缩成一团,也冷得发抖。纵使又冷又难受,一夜奔波,疲倦仍旧占了上头,楚桢头枕着木床一角,昏睡过去。
玄十七很快就醒了,发过一身冷汗后,身子逐渐回暖。小时习武,遍体鳞伤也是家常便饭,那时伤了也没人管,自己拖着满身伤回房躺一日,好了再去找师父习武。
许是因此,他伤好得比常人快,哪怕受了重伤,仍留存朦胧的意识。
昏迷中的玄十七隐约觉得有无数团细小的金色光芒在他身上聚拢,最终汇成一道暖流,流便全身。
他睁开眼,便见到了楚桢睡着的脸庞。少年脸上沾着灰尘,只有靠近鬓角的地方是白净的。
即便四周昏暗,玄十七依旧看得见楚桢纤长的睫毛。
少年披散着头发,黑发柔顺地披在脑后,一侧头发在他脸颊下方铺开,犹如枕着上好的绸缎。
玄十七过了片刻才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血渍被擦拭干净。此外,他身上还盖着被子以及属于楚桢的外衣。
玄十七心里一惊,连忙起身,果然楚桢只穿着单薄的里衣。玄十七轻轻站起,将楚桢抱回床,并将外衣覆盖在棉被之上。
楚桢累极了,被人抱起也没有反应,但手里仍攥着一物。玄十七看了眼那物,正是自己的小刀。
“以后不会再让你来防着了,”玄十七收起小刀,放回自己身上。
楚桢手上没有小刀,竟是连在梦里都感到不安,只躺了一会,便做了几个零碎的噩梦,他惊呼一声,从梦魇中醒来。
楚桢不住地喘息,惊魂甫定,便看到对面站着的男人。
玄十七依靠着木墙,他生得高,头顶几乎快触及棚顶,此时正垂着眼睛,楚桢隐约觉得他在看自己。
“你快躺下,”楚桢从床上起来,执意要把位置腾给玄十七。
玄十七笑着摇摇头,只可惜木棚里没有烛光,楚桢未能看清他脸上的笑意。
“无妨,你再歇会,今天早些上路。”
“你真的没事了?”楚桢高兴得眉开眼笑,作势要抱住玄十七的腰,他想起玄十七身上还有伤,怕弄裂伤口,再流出血来,收回手臂转而拉着玄十七的手。
玄十七轻轻点头:“你快睡吧。”
兴奋过后,疲倦再次袭来,楚桢拉住玄十七的手不肯松开:“那我再躺一小会儿。”
他越说声音越小,头没挨到枕头,便睡了过去。这一觉可比刚才踏实多了,再没有扰人的梦魇,全身暖和极了,就连从木板缝钻进的冷风都吹不走楚桢心底的温暖。
等楚桢睡到,玄十七走出木棚,坐在房瓦上守夜。
广袤的天穹不见明月,星河璀璨,浩渺无边。温柔的光辉洒遍天地,玄十七张开手掌,星辉落在他掌心。
身后是朦胧远去的山冈,眼前是一望无边的平野。
那么长的夜路即便独自一人行走也吃力,何况还要带着个成年男子。
楚桢自幼没干过重活,不知道一路带他来到此地,耗费了多少精力,又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玄十七合拢手掌,像是要留住掌心的星辉。
天际泛白,拂晓将至。商队从远处缓缓行来,不疾不徐的马蹄声敲响雾气朦胧的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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